春兰跪在御书房里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柴宗训没催她。
他坐在书案后,等着。
秦墨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纸笔,准备记录。
赵烈守在门口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过了很久,春兰终于开口了。
“奴婢的姐姐叫春桃,比奴婢大三岁。爹娘死得早,是姐姐把奴婢拉扯大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哭腔。
“三年前,姐姐被选进宫,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。奴婢那时候还在外面,靠给人洗衣裳过日子。姐姐每个月都托人带钱出来,让奴婢好好活着。”
柴宗训问:“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?”
春兰说:“她死前一个月。那天她托人带信出来,让奴婢去宫门口等她。奴婢去了,她隔着门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春兰回忆着:“她说宫里很好,娘娘待她不错。让奴婢别担心,好好照顾自己。还让奴婢记住,要是她哪天出了事,就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柴宗训看着她。
“就什么?”
春兰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就去找一个叫‘方记’的地方。说那里有人会帮奴婢。”
柴宗训和秦墨对视了一眼。
方记。
又是方记。
“你去了吗?”
春兰摇头。
“没去。姐姐说完那句话就被人叫走了。奴婢后来想去,但不知道方记在哪儿,也不知道该怎么找。”
柴宗训问:“你姐姐还说过什么关于方记的事吗?”
春兰想了想,说:“她说方记是个做生意的地方,具体做什么,她没说。只说是她信得过的。”
柴宗训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姐姐死的那天,你在哪儿?”
春兰说:“在外面。第二天有人来报信,说姐姐病死了。奴婢想进宫看最后一眼,不让进。想问问怎么死的,没人告诉奴婢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抖。
“奴婢只知道姐姐前一天还好好的,第二天就没了。什么病能死得这么快?”
柴宗训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知道你姐姐见过一个女人吗?”
春兰点头。
“知道。那天她托人带信出来,让奴婢去宫门口等她。奴婢去了,她隔着门说,前两天有个女人来找过她,说了很久的话。她问那女人是谁,那女人不说。只说是姐姐认识的。”
柴宗训问:“那女人长什么样?”
春兰说:“姐姐说那人穿着宫女的衣服,中等个子,手很白。脸看不清,一直低着头。”
柴宗训眯起眼睛。
中等个子,手很白。
和钱五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姐姐还说了别的吗?”
春兰想了想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姐姐说,那女人走的时候,掉了一样东西。”
柴宗训眼睛一亮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春兰说:“一块帕子。姐姐捡起来想还给她,人已经走远了。那帕子上绣着一个字。”
柴宗训问:“什么字?”
春兰说:“周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。
又是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