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五说的那个女人,成了所有线索里最奇怪的一环。
秦墨把账册翻了三遍,把所有换钱的记录都列了出来。五万两那笔,时间是去年秋天,经手人是“方记”,取钱人那一栏空着。
“殿下,这五万两和其他钱不一样。”秦墨指着账册,“其他钱换完之后,都会有一笔小钱从北原回来,发给他们的人。但这笔,没有。”
柴宗训看着她。
“你是说,这笔钱不是用来养细作的?”
秦墨点头。
“臣猜,可能是给那个女人的。她自己用,或者替那个人办别的事。”
柴宗训沉默了几秒。
女人。
那个人手下有女人。
她是谁?
她拿那五万两干什么?
“能查到那个女人吗?”
秦墨摇头。
“太难了。钱五只见过她一次,脸上蒙着布,看不清长相。只知道中等个子,手很白。”
柴宗训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中等个子,手很白。
这样的人,京城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
“殿下,”秦墨小声说,“臣有一个想法。”
柴宗训转身看着她。
秦墨说:“那个女人能一次拿五万两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她要么是某个官员的家眷,要么是宫里的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宫里的。
柴宗训眯起眼睛。
宫里的女人,手白的,中等个子的——
他想起一个人。
但那个人,已经死了。
“赵烈。”
赵烈从外面进来。
“殿下。”
柴宗训说:“去查查,去年秋天,宫里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赵烈愣了一下:“殿下指的是……”
“什么人死了,什么人出宫了,什么人突然有钱了。都查。”
赵烈抱拳:“是。”
他大步离开。
秦墨小声说:“殿下怀疑是宫里的人?”
柴宗训说:“不知道。但那个女人能拿到五万两,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。”
他走回书案后,坐下。
“你继续查那些账。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。”
秦墨点头,抱着账本出去了。
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柴宗训坐在那里,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些名字。
钱明礼,周文渊,金富贵,钱五,韩彰,王朴……
钱明礼,周文渊,金富贵,钱五,韩彰,王朴……
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“方记”。
方管事跑了。
方记也跑了。
这两个“方”,是不是同一个人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那个戴着斗笠、穿着黑袍、身上有檀香味的人。
那个左腿有点跛的人。
那个让所有人都怕的人。
他到底是谁?
傍晚,赵烈回来了。
“殿下,查到了。”
柴宗训看着他。
赵烈说:“去年秋天,宫里确实出过一件事。”
柴宗训问:“什么事?”
赵烈说:“符贵妃宫里,有一个宫女死了。”
柴宗训眯起眼睛。
“宫女?”
“是。”赵烈说,“叫春桃,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了三年。去年八月,突然病死了。但宫里的人说,她死得有点蹊跷。”
柴宗训问:“怎么蹊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