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宗训点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书案后面，拿起笔，写了一份国书。写完之后，递给萧翰。“带回去。告诉你们新帝，大周不是不讲理的人。只要他守信用，两国就能好好过日子。”萧翰接过国书，手在发抖。他把国书小心地折好，揣进怀里，跪下，磕了一个头。“老臣替新帝谢殿下不杀之恩。”

柴宗训看着他。“起来吧。回去好好过日子，别打仗了。打仗，死的人太多了。”

萧翰站起来，退了出去。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柴宗训一眼。柴宗训已经坐下了，拿起一份奏章，低头看着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萧翰转过身，大步走了。

当天夜里，赵烈来报。“殿下，耶律倍想见您。”

柴宗训放下手里的书。“他来这儿？”

赵烈点头。“关在镇武司，他想见您一面。”

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披上外衣，跟着赵烈出了门。月亮很亮，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镇武司在皇城东侧，灰砖院落，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卫士。看见柴宗训，他们单膝跪下。柴宗训走进去。

耶律倍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。牢房不大，但干净，地上铺着干草，墙角放着一个小矮桌，桌上有一碗没喝完的粥。粥已经凉了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膜。耶律倍坐在草堆上，背靠着墙，闭着眼睛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。听见门响，他睁开眼睛。

柴宗训在他对面坐下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。耶律倍先开口。“听说你放了我弟弟？”

柴宗训点头。

耶律倍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为什么？”

柴宗训道：“他回去，比留在这里有用。”

耶律倍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苦，像吞了黄连。“你比我以为的厉害。”

柴宗训没有说话。

耶律倍看着他。“我十六岁的时候，还在草原上放马。第一次打仗，被人砍了一刀，从马上摔下来，差点死了。你十六岁的时候，已经能打败三十万大军了。”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经握过刀，握过弓，握过缰绳，现在空空如也，什么都没有。“我输了。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
柴宗训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“你很快就能回去了。你们新帝答应了所有条件，两个月后送质子来。质子到了，你就回去。”

耶律倍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不怕我回去之后反悔？”

柴宗训没有回头。“你不会。”

耶律倍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柴宗训道：“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知道，打仗打不赢，就得好好过日子。”

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耶律倍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，端起那碗凉粥，一口一口地喝完。

两个月后，契丹的质子到了。

是个少年，十五六岁，和柴宗训差不多大。穿着一身白色的皮袍，腰上挂着一把小刀，头发编成辫子，用彩色的绳子扎着。他站在宫门口，仰着头看着那些高大的宫殿，眼睛里全是好奇，没有害怕。萧翰陪着他，指指点点地介绍着什么。少年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不知道听懂了没有。

柴宗训站在御书房门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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