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面朝百官。百官跪在台阶下面,黑压压的一片。范质跪在最前面,手里还捧着玉玺。魏仁浦跪在范质后面,再后面是王溥,再后面是其他人。
他坐下去。椅子很硬,不像看起来那么舒服。靠背太高,他的后背够不到。扶手太宽,他的胳膊搭不上去。但他坐得很直,腰板挺得笔直。
范质把玉玺举过头顶。“陛下,请受玉玺。”
柴宗训接过来,放在膝盖上。黄绫包着,看不见里面的玉,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分量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百官站起来。
范质上前一步。“陛下,新帝登基,当定年号。请陛下示下。”
柴宗训早就想好了。“天武。”
范质愣了一下。“天武?”
柴宗训点头。“天武。上承天命,下安武道。”
范质想了想,点点头。“陛下圣明。”他退回去。
柴宗训看着那些人。“第一道旨意,大赦天下。除谋反、大逆、杀人之罪,其余一概赦免。”范质应了一声。“第二道旨意,减免赋税三年。百姓苦了这么多年,该让他们歇歇了。”范质又应了一声。“第三道旨意,抚恤雁门关战死将士。抚恤银加倍,立碑纪念。”范质的声音有些发抖:“臣遵旨。”
柴宗训站起来。“退朝吧。”
百官跪下。“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柴宗训走下台阶,走出太和殿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冕服上的金线闪着光。赵烈跟在后面,手里举着帅旗。秋月跟在赵烈后面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新帝的印玺。
走到御书房门口,柴宗训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太和殿。大殿的屋檐上,蹲着一排脊兽,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殿门大开着,里面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转过身,推开门,走进御书房。
当天下午,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批奏章。
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,都是各地送上来的折子。有的说地方干旱,请求减免赋税;有的说河道淤塞,请求拨款修缮;有的说边境不稳,请求增派兵力。他一份一份地看,一份一份地批。秦墨在旁边整理,把批好的归一堆,没批的归另一堆。她的动作很轻,怕打扰到他。
“殿下,”她突然开口,“不对,陛下。”
柴宗训抬起头。“叫什么都行。”
秦墨摇摇头。“礼制不能乱。该叫陛下,就得叫陛下。”
柴宗训没有再说话,低下头继续批奏章。
秦墨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冕服上,金线一闪一闪的。冕冠已经摘了,放在旁边的架子上,头发有些散乱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他低着头,眉头微微皱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继续整理账册。
天黑了。
柴宗训放下笔,揉了揉眼睛。桌上的奏章还剩下小半摞,明天再批也不迟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。几个太监在院子里扫地,扫帚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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