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铁柱的眼泪流下来，顺着脸颊淌进领口里。他没有擦，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柴宗训转过身，看着那些伤兵。三百多人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疤。他们站在晨风里，像一排被风雨侵蚀过的石像。

“你们守住了雁门关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校场上听得很清楚。“五天五夜，八百人对三万人。你们打下来了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“大周不会忘了你们。”

他从赵烈手里接过一份名单，展开。上面写着几百个名字，密密麻麻的。有的有姓有名，有的只有外号，有的写着“某某人之子”。

“这些名字，是战死在雁门关的弟兄。”他念了几个名字，声音有些沙哑。“他们回不来了。但他们的名字，会留在这里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人。“朕在城外立了块碑。把他们的名字都刻上去了。以后每年清明，朕都去祭奠。”

风停了。校场上安静极了。

有人开始哭。先是小声的，后来越来越大。赵石头没有哭，他咬着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硬是没有掉下来。

柴宗训站在那里，等那些人哭够了。

“赵烈。”

赵烈上前一步。“臣在。”

柴宗训道：“抚恤银，每家每户都送到了吗？”

赵烈道：“送到了。每家五十两。臣亲自去的，一家一家送。”

“有遗漏的吗？”

赵烈想了想。“有几家，家太远了。臣派人去了，还没回来。”

“催。三天之内，必须送到。”

赵烈抱拳：“是。”

柴宗训又看向那些伤兵。“你们也一样。每人五十两。回去好好过日子。缺什么，找当地官府。官府不管，来找朕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

赵石头站在那里，看着柴宗训的背影越走越远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赵石头站在那里，站了很久。

当天下午，柴宗训去了城外。

忠烈碑立在城外的小山坡上，面朝北方。碑是青石的，一丈多高，上面刻着几百个名字。碑前摆着香案和供品，香案上插着三炷香，青烟袅袅地升上去。

柴宗训站在碑前，看着那些名字。风吹过来，松枝哗哗地响，像是在说话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些刻痕。石头是凉的，字是凹下去的，摸上去硌手。

赵烈站在身后，没有上前。

柴宗训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跪下，磕了一个头。

赵烈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有见柴宗训跪过谁。先帝驾崩的时候跪过，那是父子之礼。现在跪的，是一群死人。

柴宗训站起来，转过身。“走吧。”

赵烈跟在后面，走了几步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碑上的名字在阳光下泛着光，风吹过，松枝又响了。他转过身，快步跟上去。

回宫的路上，柴宗训一直没有说话。

走到宫门口，他停下来。“赵烈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那些战死的弟兄，家里还有什么人，你派人去看看。有困难的，帮一把。”

赵烈抱拳：“是。”

柴宗训走进宫门。

当天晚上，赵石头来找赵烈。

赵烈正在屋里擦刀，听见敲门声，头也没抬。“进来。”

赵石头推门进来，站在门口，有些局促。“赵将军。”

赵烈放下刀，看着他。“什么事？”

赵石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是一锭银子，五十两的官银，成色很好。

“这个……臣用不上。臣想捐了。”

赵烈看着那锭银子。“捐了？捐给谁？”

赵石头道：“捐给那些死了的弟兄。他们的家里，比臣更需要。”

赵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自己呢？你一只手，以后怎么过日子？”

赵石头道：“臣不走了。臣要跟着陛下打仗。一只手也能打。”

赵烈看着他，看了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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