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宗训点点头。“他不出兵，就够了。朕不需要他帮。朕只需要他不添乱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“传旨给钱俶，就说朕知道了。让他好好守着吴越，别让南唐的人过境。”

赵烈抱拳。“是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柴宗训叫住他。“等等。”

赵烈回头。

柴宗训道：“派几个人去吴越，盯着钱俶。他要是敢动，立刻报朕。”

赵烈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

秦墨走过来。“陛下，您不信钱俶？”

柴宗训摇摇头。“不是不信。是不敢信。这个人太聪明了。聪明人，不会把宝押在一头。他今天答应不出兵，明天就可能反悔。朕不能不防。”

秦墨点点头。“陛下说得对。”

当天下午，王横来报。“陛下，南唐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
柴宗训看着他。“说。”

王横道：“林仁肇攻了三天滁州，没攻下来。赵烈死守不退，南唐军死伤不少。林仁肇急了，派人回金陵催粮草。李璟不肯给，说粮草要留给其他军队。”

柴宗训问：“其他军队？什么其他军队？”

王横道：“吴越、后蜀、南汉。李璟还在等他们出兵。吴越按兵不动，后蜀的五千人还在路上，南汉的两万人还在梅岭。李璟催了好几次，都没动。”

柴宗训笑了。“朕说过，真正想打的，只有南唐。”

他走回书案后，坐下。“传旨给赵烈，让他再守三天。三天之后，潘美就到。”

王横抱拳。“是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柴宗训叫住他。“等等。”

王横回头。

柴宗训道：“派人去后蜀，看看孟昶到底在干什么。五千人走了半个月，还没出蜀。朕倒要看看，他是不是在爬。”

王横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站在御书房窗前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，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
秦墨站在身后，手里捧着账本。“陛下，吴越的事，算是定下来了。”

柴宗训摇摇头。“没有。钱俶这个人，不会这么老实。他答应不出兵，但一定会留后手。朕要做的，就是让他知道，大周不是瞎子。”

他转过身。“传旨给赵烈，让他把江北的营再撤五十里。”

秦墨愣了一下。“陛下，再撤，滁州就孤悬在外了。”

柴宗训道：“朕知道。朕就是要让钱俶看看，大周不是打不过南唐。大周是让着南唐。让着，是因为不想打。不想打，不是怕。”

他走回书案后，坐下。“传旨给潘美，让他加快行军。三天之内，必须到滁州。”

秦墨低下头。“臣明白了。”

她退了出去。

柴宗训坐在书案后，看着那盆兰花。花是钱俶派人送来的，说是吴越的特产，春兰，开得正好。嫩绿色的花瓣，薄薄的，透着一层光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花瓣，又缩回来。

“钱俶，”他说，“朕等你。”

（第九十四章

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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