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宗训站起来，走到大殿中央。“南唐的事，了了。吴越、后蜀、南汉、北汉，也都老实了。天下初定，百姓苦了这么多年，该让他们歇歇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范质。“范相。”

范质上前一步。“臣在。”

柴宗训道：“传旨下去，减免赋税三年。各地官员，不许私自加税。谁敢加，朕砍谁的脑袋。”

范质跪下。“臣遵旨。”

柴宗训又看向魏仁浦。“魏卿家。”

魏仁浦上前一步。“臣在。”

柴宗训道：“传旨下去，各地兴修水利。黄河、长江、淮河，都要修。河堤修好了，百姓才能安居乐业。”

魏仁浦跪下。“臣遵旨。”

柴宗训走回龙椅前，坐下。“散朝。”

百官跪下。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散朝后，韩熙载被安排在驿馆里。驿馆不大，但干净，院子里有一棵桃树，花开得正盛，粉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那棵桃树，看了很久。门被推开，一个内侍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封信。

“韩大人，这是陛下给您的。”

韩熙载接过来，拆开。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——“回去告诉李璟，好好当他的皇帝。别打仗了。打仗，死的人太多了。”韩熙载看完，把信折好，揣进怀里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那棵桃树，站了很久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去了太庙。太庙在皇城的东南角，灰砖灰瓦，不大起眼，但门口的石狮子比宫门口的大三倍，张着大嘴，露出锋利的牙齿。殿里供着太祖、太宗、世宗的牌位，牌位前面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，青烟袅袅地升上去。柴宗训站在牌位前面，看着那些名字，看了很久。

“太祖皇帝，太宗皇帝，父皇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天下平了。南唐退了，吴越老实了，后蜀不敢动了，南汉缩回去了，北汉也听话了。百姓可以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香炉里的青烟，在烛光中飘散。他站在那里，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过身，走出太庙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那轮月亮，看了很久。

第二天一早，柴宗训去了城外。忠烈碑立在小山坡上，面朝北方。碑是青石的，一丈多高，上面刻着几百个名字。碑前的香案上插着三炷香，青烟袅袅地升上去。风吹过来，松枝哗哗地响，像是在说话。柴宗训站在碑前，看着那些名字，看了很久。

赵石头跪在碑前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左袖空荡荡的，被风吹得飘来飘去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见是柴宗训，愣了一下，赶紧站起来。“陛下……”

柴宗训看着他。“你来祭奠他们？”

赵石头点点头。“臣来看看弟兄们。南唐退了，天下太平了。臣来告诉他们一声。”

柴宗训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碑前，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些刻痕。石头是凉的，字是凹下去的，摸上去硌手。他摸了很久，然后转过身。

“赵石头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赵石头想了想。“臣想留在军中。臣虽然只有一只手，但还能打仗。臣不想回家种地。”

柴宗训看着他。“一只手也能打仗？”

赵石头咬着牙。“能。臣练过了。刀法、枪法，都能练。臣不比别人差。”
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好。那你就留下。从今天起，你是玄甲军的百户。”

赵石头跪下，磕了一个头。“臣，谢陛下隆恩。”

柴宗训扶他起来。“起来吧。以后别动不动就跪。”

赵石头站起来，眼眶红了。“陛下，臣……”

柴宗训摆摆手。“去吧。好好练，别给那些弟兄丢人。”

赵石头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他走得很急，左袖在风中飘来飘去。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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