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放下算盘。“你查到是谁在囤粮吗?”
张寒摇摇头。“没有。账册上只记了买卖,没记是谁买的。但臣查到,最近半年,有好几家大商号在江南大量买粮。这些商号,背后都有南唐的影子。”
秦墨看着他。“你有证据吗?”
张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有。账册上只记了商号的名字,没记背后的东家。要查,得去江南。”
秦墨没有说话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阳光很好,院子里的老槐树绿得发亮。几个太监在扫院子,扫帚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“这件事,你做不了主。我去问陛下。”
当天下午,秦墨把张寒查到的事告诉了柴宗训。柴宗训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南唐在囤粮。囤了半年,粮价涨了四成。再过半年,粮价会涨到多少?”
秦墨道:“照这个速度,再过半年,粮价会涨到六成。六成,百姓就买不起了。”
柴宗训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“南唐在囤粮,不是为了卖。是为了让大周的百姓吃不上饭。百姓吃不上饭,就会闹。闹了,天下就不稳。天下不稳,南唐就有机可乘。”
他转过身。“传旨给张寒,让他继续盯着。别打草惊蛇。蛇不动,我们就抓不到它。”
秦墨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当天晚上,柴宗训把沈括、赵明义、张寒三个人叫到了御书房。他们站在书案前面,垂手站着,都不敢说话。柴宗训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
“沈括,你在黄河工地上待了两个月。学到了什么?”
沈括想了想。“臣学到了,治河不能只靠朝廷。要让百姓也参与进来。百姓出了力,才会爱惜。爱惜了,堤坝才能长久。”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赵明义,你在大理寺待了一个月。学到了什么?”
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臣学到了,断案不能只靠律法。还要看人。看那个人为什么偷,为什么抢,为什么杀。看明白了,才能判得准。”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张寒,你在户部待了一个月。学到了什么?”
张寒道:“臣学到了,粮价不是数字。粮价是百姓的命。粮价涨了,百姓就吃不饱。吃不饱,就要出事。”
柴宗训看着他。“你查到南唐在囤粮,但没有证据。没有证据,就不能说。不能说,就不能打。不打,粮价还会涨。怎么办?”
张寒沉默了很久。“臣不知道。”
柴宗训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“朕告诉你怎么办。等。等他们囤够了,等他们涨价了,等百姓吃不上饭了,他们就会动手。动手了,我们就有证据了。有了证据,就能打。”
张寒低下头。“臣明白了。”
柴宗训转过身。“从明天起,沈括回工部,继续修黄河。赵明义回大理寺,继续审案子。张寒留在户部,继续盯着粮价。你们三个,好好干。别让朕失望。”
三人跪下。“臣等遵旨。”他们站起来,退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,沈括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柴宗训已经坐下了,拿起一份奏章,低头看着。沈括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了。
当天晚上,柴宗训站在御书房窗前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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