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宗训正在御书房里批奏章。他接过图卷，打开，铺在书案上。图很大，从书案这头铺到那头。他看着那些线条、数字、标注，看了很久。

“沈括在外面？”

赵烈道：“在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沈括走进御书房，跪下。“臣沈括，叩见陛下。”

柴宗训看着他。“起来吧。”

沈括站起来，垂手站着，眼睛看着地面。

柴宗训指着那张图。“这是你画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要花多少银子？”

“十万两。”

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十万两。朝廷拿不出这么多银子。”

沈括道：“臣知道。但臣想，能不能分段修？今年修一段，明年修一段，后年再修一段。修一段，就能浇一片地。”

柴宗训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这个主意好。分段修，花银子少，见效快。修一段，百姓就能多收一点粮。”他低下头，又看了看那张图。“你先回去，等朕的消息。”

沈括跪下，磕了一个头。“臣遵旨。”他站起来，退了出去。

赵明义把那个抢劫的案子又审了一遍。他去看了案发现场，问了好几个人，查了好几遍，还是什么也没查出来。那个瘸子年轻人一口咬定是他抢的，证人说他看见一个瘸子拿着刀，银子是从瘸子家里搜出来的。人证物证俱全，按律该判。但赵明义总觉得不对。

他去找陈大人。“陈大人，下官觉得那个年轻人不是凶手。”

陈大人看着他。“为什么？”

赵明义道：“他是个瘸子，走路都费劲，怎么追得上人家？证人说他拿着刀，但他手里有刀，人家早就跑了，怎么会等着他抢？”

陈大人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一丛竹子，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“你觉得凶手是谁？”

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下官不知道。但下官想，能不能再审一次证人？”

陈大人转过身。“去吧。”

赵明义去找了那个证人。证人是个老头，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背有些驼。他站在门口，看见赵明义，也不怕。“大人，我都说了好几遍了。那天晚上，我看见一个瘸子拿着刀，从巷子里跑出来。就是他。”

赵明义问：“你看清他的脸了吗？”

老头愣了一下。“天黑了，没看清。但他是个瘸子，走路一拐一拐的。”

赵明义又问：“你看见他手里的刀了吗？”

老头道：“看见了。明晃晃的，有这么长。”他比划了一下。

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离他有多远？”

老头想了想。“大概十几步。”

赵明义没有再问。他转身走了。回到大理寺，他把审证人的经过写下来，放在陈大人桌上。陈大人看完，没有说话。他拿起笔，在卷子上批了几个字——“证人不可信，发回重审。”赵明义看着那几个字，点了点头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批奏章。秦墨站在旁边，把张寒、沈括、赵明义的事说了一遍。

“陛下，张寒去陈留县查了修路的银子。陈知县说，是工部的人让他贪的。沈括画了开渠的图，要十万两银子。他提议分段修。赵明义审那个抢劫的案子，觉得证人有问题。”

柴宗训放下笔。“张寒查到了工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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