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宗训问：“打过仗吗？”

萧翰愣了一下。“打过。年轻的时候，跟着先帝打过几次仗。”

柴宗训又问：“死了多少人？”

萧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记不清了。”

柴宗训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“朕也记不清了。但朕记得，雁门关外，死了很多人。有大周的，也有契丹的。他们的坟，还在那儿。”

他转过身。“回去告诉你们国主，打仗不是好事。赢了，死了人。输了，也死了人。不管输赢，死的都是百姓。百姓死了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
萧翰跪下。“臣，记下了。”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在御书房里批奏章。秦墨站在旁边，手里捧着账本。

“陛下，契丹的使臣，走了？”

柴宗训道：“走了。明天就回契丹。”

秦墨问：“陛下觉得，契丹会老实吗？”

柴宗训摇摇头。“不会。契丹人，不会老实。但他们暂时不敢动。耶律倍被擒了一次，怕了。怕了，就不敢动。等他们不怕了，还会动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“所以，大周不能等。要趁他们怕的时候，把自己的事做好。兵要练，粮要存，路要修，渠要挖。准备好了，他们动也不怕。”

秦墨低下头。“臣明白了。”

萧翰离开汴梁那天，柴宗训站在城楼上，看着他的马车越走越远。马车很小，在官道上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，消失在天边。风吹过来，带着春天的气息，暖洋洋的。他站了很久。

赵烈站在他身后。“陛下，契丹的质子下个月就到了。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？”
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准备一间好房子，请个好先生。教他读书，教他写字，教他做人的道理。别让人欺负他。”

赵烈应了一声，退了下去。

柴宗训站在城楼上，看着远处那片田野。冬小麦绿了，一片一片的，像绿色的海。风吹过来，麦浪起伏，沙沙地响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下城楼。

（第一百二十二章

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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