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叔，花籽收到了。孩儿种在桃树底下。等开了花，就像草原上的花一样。孩儿在汴梁很好。您别惦记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放进信封里。第二天一早交给驿馆的官员。官员接过来，收好。“我帮你寄。”

耶律贤每天早上去看桃树。看桃树发芽了没有，看花籽发芽了没有。芽长得慢，一天一个样，但看不出大来。他量了量，用一根线比着，第二天再比，还是那么长。他娘说，树长得慢，人长得也慢。你一天一天地看，看不出长。过一年再看，就长了。他信了。过了一年，桃树长了，长了一个人那么高。他又量了量，比去年高了一截。他高兴了，跑去告诉他娘。他娘笑了。“长了就好。长了，就能结果了。”现在他站在桃树底下，看着那片埋了花籽的土，想着他娘说的话。树长得慢，花也长得慢。一天一天地看，看不出长。过些日子再看，就长了。他等着。

过了几天，花籽发芽了。小小的，嫩绿的，从土里钻出来，细细的，软软的。他蹲下来，看着那些嫩芽，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草原上的花，也是从土里钻出来的，也是小小的，嫩绿的，细细的，软软的。风吹过来，摇摇晃晃的。他伸出手，想摸摸，又缩回来。怕摸坏了。他站起来，站在树下，看着那些嫩芽。他想起他娘，想起他叔叔，想起草原上的风，想起草原上的花。他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回屋里，铺开一张纸，开始写故事。这次他写的是草原上的花。写花籽埋在土里，等着发芽。写春天来了，花籽发芽了，从土里钻出来，小小的，嫩绿的。写花开了，红的，黄的，紫的，白的，一丛一丛的，像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。写他摘了一大把，抱回去给他娘。他娘插在帐篷里，满帐篷都是花香。写他娘笑了，说，好看。他笑了，说，香。他写得很慢，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写了一整天，写了一篇故事。写完了，读了一遍，觉得好。他把纸摞好，用线缝起来，做成一本薄薄的小册子。封面上写着“草原上的花”五个字，一笔一画，端端正正。

当天下午，他把小册子送到了御书房。柴宗训接过来，翻了翻。“写了什么？”耶律贤道：“写了草原上的花。花籽埋在土里，发芽了，开花了。孩儿摘了一大把，抱回去给娘。娘插在帐篷里，满帐篷都是花香。”柴宗训点点头。“写得好。花开了，香了，人就高兴了。你娘看了，也高兴。”他把小册子放在桌上。“你回去继续写。写你种的花，开了没有。”

耶律贤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

当天晚上，他站在驿馆的院子里，看着那棵桃树。桃树又长高了一些，叶子绿了，嫩绿嫩绿的。花籽也长高了，从土里钻出来，细细的，嫩绿的，在月光下泛着光。他蹲下来，看着那些嫩芽，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，带着花香。不是草原上的花香，是汴梁的花香。淡淡的，甜甜的，像糖。他站起来，站在树下，看着那些嫩芽，站了很久。然后转身走回屋里，铺开一张纸，给他叔叔写信。

“叔叔，花籽发芽了。小小的，嫩绿的，从土里钻出来。孩儿天天去看，看它长大了没有。孩儿写了草原上的花。写花籽埋在土里，发芽了，开花了。孩儿摘了一大把，抱回去给娘。娘插在帐篷里，满帐篷都是花香。孩儿在汴梁很好。您别惦记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放进信封里。又把他写的那本《草原上的花》的小册子一起塞进去。信封鼓鼓囊囊的，他按了按，封好口。第二天一早交给驿馆的官员。官员接过来，掂了掂。“又寄？”耶律贤点点头。官员把信收好。“我帮你寄。”

（第一百五十五章

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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