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，老兵们的话匣子打开了。有的说想家了，有的说想孩子了，有的说再过两年就退役了，回去种地去。赵大壮喝得脸红红的，拍着桌子说：“我守了八年了。八年没回家了。我娘死了，我没见上最后一面。”他说着说着，声音就低了。耶律贤不知道该说什么，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
赵大壮抹了一把脸，又笑了。“不说这些了。说你。你写的那些故事，汴梁的人真的爱看？”耶律贤点点头。“爱看。书铺里卖，茶馆里讲，学堂里念。”赵大壮问：“学堂里也念？”耶律贤道：“念。先生用孩儿的故事教学生。学生听了，记住了。”赵大壮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你写的故事，比经书好。经书我们听不懂，你的故事我们听得懂。”

一个老兵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，递给耶律贤。“耶律公子，你帮我签个名。写‘送给张大勇’。”耶律贤接过来，翻开第一页，拿起笔，一笔一画地写——“送给张大勇。耶律贤。”老兵接过去，看了又看，揣进怀里。“回去给我儿子看。让他知道，他爹认识写故事的。”

天快黑了，耶律贤该走了。赵大壮从腰里拔出那把匕首，在袖子上擦了擦，递给他。“拿着。上次送你的那把，你收好了。这把是新磨的，更锋利。”耶律贤推辞。“上次送过了，不要了。”赵大壮硬塞给他。“拿着。路上防身。草原上不安全。”耶律贤只好收了，别在腰上。

赵大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走吧。路上小心。到了汴梁，给弟兄们写封信。报个平安。”耶律贤点点头。“会的。”他翻身上马，拨转马头，往南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赵大壮站在关门口，冲他挥手。那些老兵也站在门口，冲他挥手。他挥了挥手，转过身，走了。

（第一百九十三章

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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