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的第二天,赵烈就来了。他站在驿馆门口,穿着那身黑色的官服,腰上挂着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耶律公子,陛下召见。”
耶律贤正在院子里洗脸,听见这话,赶紧擦干脸,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。他对着铜镜照了照,头发有些乱,用手拢了拢。又把衣领整了整,深吸一口气,跟着赵烈走了。
御书房还是老样子。书架上堆满了书,桌上摊着奏章,蜡烛在铜架上烧着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柴宗训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奏章,正在看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腰板挺得很直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
耶律贤跪下。“臣耶律贤,叩见陛下。”
柴宗训放下奏章。“起来吧。朕说了,不喜欢人跪。”
耶律贤站起来,垂手站着。
柴宗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瘦了。黑了。但精神了。你娘好吗?你叔叔好吗?”
耶律贤道:“好。都挺好的。”
柴宗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“坐吧。别站着。”
耶律贤坐下来,只坐了一半,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柴宗训问他:“草原上怎么样了?变了没有?”
耶律贤道:“变了。草场分了,各家各的。不抢了,不占了,不打了。日子好过了。”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规矩立起来了,日子就好过了。你写的那些故事,起了作用。”
耶律贤低下头。“是陛下给了臣机会。没有陛下,臣写不了那些故事。”
柴宗训摆摆手。“别往朕身上推。是你自己写的,是你自己想的。朕只是让你读书,没替你写一个字。”
耶律贤不说话了。
柴宗训又问:“你叔叔还养马吗?”
耶律贤道:“养。那匹枣红马,臣骑回来了。拴在驿馆的马厩里。”
柴宗训笑了。“那匹马,你叔叔留了好几年了吧?”
耶律贤道:“是。叔叔说,最好的马,留给臣骑。”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你叔叔是个重情义的人。好好待那匹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