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，就不急。不急，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
写完了，他读了一遍。读到他娘站在帐篷门口像一棵草的时候，眼眶有些发酸。读到他叔叔说“人老了，马不能老”的时候，心里热乎乎的。读到巴图说“写下来就不会忘”的时候，他点了点头。读到桃核还没发芽的时候，他笑了。

他把纸摞好，用线缝起来，做成一本薄薄的小册子。封面上写着“草原上的变化”五个字，一笔一画，端端正正。

第二天，他把小册子拿到翰林院，递给沈括。“沈先生，孩儿写了一篇新故事。您看看。”沈括接过去，翻开第一页，慢慢地看。看到他娘站在帐篷门口像一棵草，他停了一下。看到他叔叔说“人老了，马不能老”，他又停了一下。看到巴图说“写下来就不会忘”，他点了点头。看到桃核还没发芽，他笑了。

“写得好。”他把小册子合上。“你写了人，写了事，写了变化。人变了，事变了，日子也变了。但有些东西没变。你娘还在纳鞋底，你叔叔还在养马，巴图还在写故事。桃核还没发芽，但你等着。等着，就不急。不急，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
他把小册子递给赵明义。赵明义接过去，看了一遍。“写得好。你写了你娘，你叔叔，巴图。写他们老了，但还在做该做的事。老了不怕，怕的是不知道该做什么。”他把小册子递给张寒。张寒接过去，看了一遍。“写得好。你写了变化，也写了没变的东西。变了的是日子，没变的是人。人还在，日子就能过下去。”

耶律贤把小册子收好，放在桌上。他铺开一张纸，又开始写。这次他写的是汴梁的变化。三年了，汴梁也变了。街上的店铺多了，路上的行人多了，茶馆里说书的换了新段子，学堂里读书的孩子多了。孙掌柜的书铺扩大了，多租了一间门面。钱掌柜的茶馆重新刷了漆，亮堂堂的。周先生的学生从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，教室坐不下了。

他写得很慢，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

（第一百九十八章

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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