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烈的急报送回汴梁的第二天，早朝就炸了锅。太和殿上站满了人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，笏板在手，朝服整齐。但气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。平时大家虽然也争，但争的是谁对谁错、谁该升谁该降。今天争的是——跑不跑。

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御史台的一个老头，姓郑，头发全白了，胡子也全白了，但声音不小。“陛下，泰山天裂，邪神将出，这是天谴啊！臣请陛下迁都，避其锋芒！”他跪下去，磕了一个头。

柴宗训坐在龙椅上，没说话。

第二个站出来的更年轻一些，是兵部的一个侍郎。“陛下，臣附议。邪神非人力所能敌，迁都南下，暂避锋芒，待时机成熟再图恢复，方为上策。”他也跪下去了。
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，都说要迁都。有的说迁去金陵，有的说迁去成都，有的说迁去杭州，有的说干脆迁到江南去，离泰山越远越好。太和殿里嗡嗡的，像一锅烧开的粥。

柴宗训还是没说话。

范质站在最前面，白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捧着笏板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大臣，又看了看柴宗训，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
魏仁浦站在他旁边，眉头皱得紧紧的。他拉了拉范质的袖子，压低声音。“范相，您说句话。”范质摇摇头。“等等。陛下还没说话呢。”

潘美站在武将的最前面，甲胄整齐，腰悬长剑。他听着那些大臣喊着迁都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他终于忍不住了，站出来，抱拳道：“陛下，臣反对迁都！”

太和殿里安静了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
潘美的声音很大，在大殿里回荡。“泰山离汴梁不过几百里，邪神还没出来，咱们就跑了？跑了，百姓怎么办？跑了，天下怎么办？跑了，列祖列宗打下来的江山怎么办？臣请旨，率兵北上，与邪神决一死战！”他跪下，磕了一个头。

赵烈跟着站出来。“臣也反对迁都！臣亲眼见过那道裂缝，亲眼见过那只眼睛。邪神还没出来，还有机会。咱们跑了，就什么都没了！”他也跪下了。

武将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，甲胄碰撞在一起，哗啦啦地响。文臣们站着，武将们跪着，太和殿里分成了两派。柴宗训看着那些人，还是没说话。

郑御史从地上爬起来，指着潘美。“潘将军，你打得过邪神？那是上古邪神，被封印了三万年，还没出来就能让天裂地陷，草木枯死。你拿什么打？拿你的刀？拿你的兵？那不是人，是神！”他的声音尖利，在大殿里回荡。

潘美没理他，跪在地上，等着柴宗训说话。

柴宗训终于开口了。“都起来。”

潘美站起来，赵烈站起来，武将们站起来。郑御史也站起来了，但腿有些软，扶着旁边的人才站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