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括在翰林院待了三天三夜，没有回家，也没有合眼。桌上堆满了古籍，有的纸页发黄，边角卷起；有的字迹模糊，要凑近了才能看清；有的缺了页，有的散了线，他一边看一边用线重新缝好。他一本一本地翻，一本一本地找，凡是跟“天裂”“邪神”“封印”“九鼎”沾边的，他都挑出来放在一边。挑出来的书越摞越高，高得快跟他齐腰了。

赵明义给他送饭来了。一碗粥，两个馒头，一小碟咸菜。他把饭菜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那摞书。“找到了吗？”沈括摇摇头。“找了不少，但有用的不多。大多是传说、志怪，当不得真。”赵明义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沈括端起粥喝了一口，烫得龇牙咧嘴。“继续找。总得找到点什么。”

赵明义没有走，在他对面坐下来，帮他一起翻。他不看那些志怪传说，专找正史、方志、金石录。翻了大半天，从一本书里掉出一张纸，纸边毛毛糙糙的，上面画着一个图——九尊鼎，围成一个圈，圈中间画着一个人，手里拿着一把剑，剑尖朝下，插在地上。图的下面写着几行字，字迹工整，但墨色已经淡了，有些地方看不清。沈括把纸凑到窗前，借着光看了好一会儿，念了出来。

“上古之时，天裂于泰山，邪神降世，生灵涂炭。有仙人出，铸九鼎以镇之。鼎成，邪神封印，天裂复合。九鼎散落天下，待后世有缘人聚之，可再镇邪神。”

赵明义问：“就这些？”

沈括把纸翻过来，背面还有字。这次不是正文，是一行一行的地名和方位，像是有人随手记下的。他念道：“战争鼎，北原北海冰窟。征伐鼎，南唐金陵皇陵。教化鼎，蜀中青城山天师洞。农耕鼎，吴越钱氏宗祠。兵戈鼎，契丹祖山。财富鼎，大周国库密室。姻缘鼎，东海仙岛。天命鼎，大周皇室。长生鼎，昆仑虚。”念完了，他抬起头，看着赵明义。“九鼎的位置，都记在这张纸上了。”

赵明义接过去，看了一遍。“这是谁写的？”沈括看了看纸上的笔迹。“不认识。但纸是前朝的，墨也是前朝的。至少几百年了。”赵明义道：“几百年了，那些鼎还在不在？”沈括道：“不知道。但总得去找找。”

当天下午，沈括拿着那张纸去了御书房。柴宗训接过去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他把纸放在桌上，看着沈括。“你信这个？”沈括道：“臣信。不信也得信。邪神快出来了，九鼎是唯一的希望。”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战争鼎在北原北海冰窟。征伐鼎在南唐金陵皇陵。教化鼎在蜀中青城山。农耕鼎在吴越钱氏宗祠。兵戈鼎在契丹祖山。财富鼎在大周国库。姻缘鼎在东海仙岛。天命鼎在朕手里。长生鼎在昆仑虚。”他念了一遍，像是在背课文。“九个地方，天南海北。一个一个找，来得及吗？”

沈括道：“来得及。邪神还没出来，还有时间。分头去找，兵分几路。”

柴宗训想了想。“北原那边，让耶律贤去。他熟悉草原，跟契丹人也好说话。”沈括点头。“南唐那边，让赵烈去。李煜胆小，不会为难。”柴宗训道：“蜀中那边，让潘美去。孟昶不敢拦。”沈括道：“吴越那边，让张寒去。钱俶是个聪明人，不会得罪大周。”柴宗训道：“契丹那边，让耶律贤顺路去。祖山在契丹境内，得找耶律倍帮忙。”沈括道：“国库那边，臣去。财富鼎在国库密室里，臣找得到。”柴宗训道：“东海仙岛那边，朕亲自去。姻缘鼎在仙岛上，别人去不放心。”沈括道：“昆仑虚那边，也得陛下亲自去。长生鼎是最后一尊，也是最难找的。”

柴宗训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阳光很好，院子里的老槐树绿得发亮。几个太监在扫院子，扫帚划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过身。“传旨，让耶律贤、赵烈、潘美、张寒来见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