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裂合拢了。太阳出来了。风是暖的。但柴宗训没有动。他站在九鼎中间，看着那片蓝天，看着那轮太阳，心里不踏实。太容易了。邪神被封印了三万年，他一个刚刚突破帝境的人，不到一个时辰就把裂缝合拢了？他不信。他等了一会儿，天还是蓝的，云还是白的，太阳还是亮的。他松了一口气，转身要走。

就在这时候，天又裂了。

不是从原来的地方裂的，是从旁边裂的。一道新的裂缝，比之前那道更大，更宽，更黑。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，不是一股一股的，是喷出来的，像火山爆发。碎石从山顶滚下去，轰轰隆隆的。山腰的士兵们被黑气熏得睁不开眼，有的倒在地上，捂着口鼻，喘不上气。柴宗训转过身，看着那道新裂缝，拔出长剑。“退！往山下退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，但士兵们已经听不见了，黑气太浓了，什么都看不见，什么都听不见。

赵烈从黑气中冲出来，浑身是血，脸上那道新伤又裂开了，血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跑到柴宗训面前，单膝跪下。“陛下，山腰的弟兄们……撤不下来了。黑气太浓了，什么都看不见。”柴宗训咬了咬牙。“你去把能撤的撤下来。撤不下来的，让他们趴在地上，别动。等朕的信号。”赵烈应了一声，转身跑了。

黑气越来越浓，越来越黑，像墨汁，像黑夜，像深渊。柴宗训站在九鼎中间，金光从鼎身涌出来，照在他身上，挡住了黑气。他运起灵气，注入九鼎，金光更亮了，把山顶照得通亮。但黑气太浓了，金光只能照亮山顶，照不到山腰，照不到山脚。
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了。比之前那只更大，更黑，更有力。手指像树干，指甲像镰刀，皮肤是青黑色的，上面有疤，有坑，有褶子。那只手扒住裂缝的边缘，用力一撑，裂缝又大了。碎石从山顶滚下去，轰轰隆隆的。第二只手也伸出来了。两只手扒住裂缝的边缘，用力一撑，一个头从裂缝里探出来了。脸是青黑色的，上面有疤，有坑，有褶子。鼻子塌了，嘴唇翻了，露出一排黄牙。牙是尖的，像狼牙。眼睛是红的，血红，像烧红的铁。

邪神的脸从裂缝里探出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大。他看着柴宗训，笑了。“你以为你赢了？你以为你把我封住了？三万年前，那些仙人用九鼎封了我。三万年后，你一个凡人，也想封我？”他张开嘴，吐出一口黑气。黑气像一条黑龙，直奔柴宗训而来。柴宗训没有躲，他站在金光中，金光挡住了黑气。黑气和金光撞在一起，轰的一声，炸开了一个大坑。碎石乱飞，尘土漫天。

柴宗训稳住身子，继续往九鼎里注入灵气。金光越来越强，越来越亮，但邪神的脸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他的眼睛盯着柴宗训，目光里全是恨意。“你的功力不够。你封不住我。”他伸出手，向柴宗训拍了过来。那只手遮住了半边天，黑压压的，像一块巨大的铁板。柴宗训没有躲，他举起长剑，一剑劈下。剑光斩在那只手上，斩出一道白印，没出血。那只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下拍。

云裳冲了过来，挡在柴宗训面前。赵烈也冲了过来，王横也冲了过来，潘美也冲了过来，张正常也冲了过来，武当掌门也冲了过来，少林方丈也冲了过来，左护法也冲了过来，阿骨打也冲了过来。他们挡在柴宗训面前，一个接一个，一层接一层，像人墙。邪神的手停住了。他看着那些人，看着他们挡在一个凡人面前，看着他们不怕死。他不懂。他活了数万年，杀了无数人，没见过这样的。

“你们……不怕死？”他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，闷闷的，沉沉的，带着不解。

赵烈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怕。但陛下不能死。陛下死了，天下就完了。天下完了，我们也活不了。不如挡着。挡着，也许能活。”

邪神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赵烈，看着王横，看着潘美，看着云裳，看着张正常，看着武当掌门，看着少林方丈，看着左护法，看着阿骨打，看着那些挡在柴宗训面前的人。他收回了手。“你们不怕死，我不杀你们。我杀他。”他指着柴宗训。“他是皇帝，他杀了那么多人。他该死。”

柴宗训从人墙后面走出来，站在邪神面前。“朕杀了人，朕不否认。但朕杀的都是该杀的人。你杀的都是不该杀的人。你杀百姓，你杀无辜，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。你才该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