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大军就出发了。不是十五万人,是五千人。潘美带着主力守在泰山脚下,柴宗训只带了五千精兵,押着九辆马车,每辆马车上装着一尊鼎。九鼎太重了,不能飞,只能用马车拉。九辆马车排成一列,从汴梁北门出去,往泰山方向走。车轮碾过官道,发出沉闷的声响,扬起的灰尘在晨光中弥漫。
柴宗训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云裳跟在他旁边,赵烈、王横跟在后面。沈括骑着驴,跟在马车旁边,手里拿着那本古籍,翻来翻去。张正常骑着马,走在队伍中间,手里拿着拂尘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。武当掌门骑着马,腰板挺得笔直,手按在剑柄上。少林方丈坐着马车,手里转着佛珠,佛珠是新串的,珠子油亮油亮的。左护法骑着马,走在队伍最后面,盯着那几辆装鼎的马车。阿骨打骑着他的不知名野兽,跑前跑后的,兴奋得像去赶集。耶律贤骑着枣红马,走在队伍中间,不紧不慢的。
走了两天,到了泰山脚下。
潘美带着主力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站在营门口,甲胄整齐,腰悬长剑,脸上的伤疤还没好,但精神很好。他看见柴宗训,单膝跪下。“陛下,臣等您很久了。”柴宗训翻身下马,扶他起来。“起来吧。邪神有动静吗?”潘美道:“没有。这几天裂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,黑气也不冒了。臣觉得不对劲。”柴宗训抬头看着那道裂缝。裂缝还在,细细的,像一条线,横在泰山顶上。黑气不冒了,邪魔也不爬了。太安静了。他收回目光。“把九鼎搬到泰山顶上。今晚,封印邪神。”
九辆马车沿着山路往上走。山路窄,不好走,车轮卡在石缝里,士兵们推着车,喊着号子,一步一步地往上挪。走了大半天,才到山顶。山顶有一块平地,是之前被邪神拍碎后留下的碎石堆,已经被清理过了。九尊鼎被搬下来,按沈括画的图摆好。天命鼎在中间,其余八鼎围成一圈,每尊鼎之间距离相等,摆成了一个圆。
柴宗训站在圈中间,看着那些鼎。鼎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,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、飞禽走兽,都在发光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最近的那尊天命鼎。铜是热的,绿锈还在,但纹路更清楚了。他收回手,抬起头,看着那道裂缝。裂缝就在头顶,细细的,像一条线,横在天上。
“陛下,都准备好了。”沈括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本古籍。“封印咒不用念,心里想就行。想什么?想天下百姓。想他们活着,想他们好好过日子。想着想着,咒就出来了。”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朕知道了。你们退后。”
沈括退后,赵烈退后,王横退后,潘美退后,云裳退后,张正常退后,武当掌门退后,少林方丈退后,左护法退后,阿骨打退后,耶律贤退后。五千士兵也退后,退到山腰,退到山脚,远远地看着山顶。
柴宗训站在九鼎中间,闭上眼睛。他运起灵气,注入脚下的天命鼎。鼎亮了,金光从鼎身涌出来,照在他身上。他又运起灵气,注入第二尊鼎,第三尊鼎,第四尊……一尊一尊地注入,九尊鼎都亮了。金光连成一片,把山顶照得通亮。
柴宗训睁开眼睛,抬起头,看着那道裂缝。他深吸一口气,心里想着天下百姓。想着那些种地的农民,想着那些织布的妇人,想着那些放羊的牧民,想着那些读书的孩子。想着那些当兵的士兵,想着那些守关的将士,想着那些修堤的民夫。想着那些活着的人,想着那些死去的人。想着他们活着,想着他们好好过日子。
金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强,从九鼎中涌出来,汇聚到天命鼎上方,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。光柱直冲云霄,打在那道裂缝上。裂缝被金光一照,冒出了黑气。黑气浓得化不开,像墨汁,从裂缝里涌出来,和金光撞在一起。轰的一声,山都在抖。碎石从山顶滚下去,砸在树上,砸在石头上,砸在地上,轰轰隆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