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派出去的第二天，天还没亮，裂缝又裂开了。不是慢慢裂的，是突然裂的。轰的一声，山都在抖。碎石从山顶滚下来，砸在营帐上，砸在地上，砸在人身上。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，有的甲胄没穿好，有的刀没拿，有的光着脚。他们看着山顶那道裂缝，腿都在抖。裂缝比之前更大，更宽，更黑。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，不是一股一股的，是喷出来的，像火山爆发。黑气所过之处，草木枯死，营帐着火，士兵倒地。

柴宗训从大帐里冲出来，站在高台上，看着那道裂缝。“各门各派，归位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。各门各派的人从营地里冲出来，往自己的位置跑。龙虎山的人往北跑，武当的人往东北跑，少林的人往东跑，魔教的人往东南跑，妖蛮的人往南跑，朝廷的兵马分两路，一路往西南，一路往西北。一万一千人，跑得很快，但很乱。有人跑错了方向，有人撞在一起，有人摔倒了。柴宗训站在高台上，看着那些乱跑的人，心里着急，但他不能喊。喊了更乱。

沈括跑过来，手里拿着那张布帛。“陛下，阵图！”柴宗训接过阵图，看了一眼，又还给他。“你去指挥。朕去阵眼。”他跳下高台，往阵眼跑。九鼎还在，围成一圈，每尊鼎之间距离相等。他站在圈中间，闭上眼睛，运起灵气。灵气从体内涌出来，注入脚下的天命鼎。鼎亮了，金光从鼎身涌出来，照在他身上。他又运起灵气，注入第二尊鼎，第三尊鼎，第四尊……一尊一尊地注入，九尊鼎都亮了。金光连成一片，把整个校场照得通亮。各门各派的人被金光指引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龙虎山守天枢，武当守天璇，少林守天玑，魔教守天权，妖蛮守玉衡，朝廷兵马守开阳和摇光。一万一千人，各就各位。

邪神的脸从裂缝里探出来了。比之前更大，更黑，更狰狞。眼睛是红的，血红，像烧红的铁。他盯着柴宗训，盯着那九尊鼎，盯着那道金光。“你以为……你挡得住我？”他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，闷闷的，沉沉的，像地底下滚过的雷。

柴宗训没有回答。他闭着眼睛，运起灵气，注入九鼎。金光更亮了，更亮了，更亮了。亮得刺眼，亮得看不见邪神的脸，亮得看不见那只手，亮得看不见裂缝。金光冲上云霄，照亮了半边天。邪神的手伸出来了，比之前更大，更黑，更有力。手指像树干，指甲像镰刀，皮肤是青黑色的，上面有疤，有坑，有褶子。那只手扒住裂缝的边缘，用力一撑，裂缝又大了。碎石从山顶滚下来，砸在九鼎上，叮叮当当的。柴宗训没有动，他继续运功，继续注入灵气。

第二只手也伸出来了。两只手扒住裂缝的边缘，用力一撑，邪神的肩膀露出来了。肩膀宽得像一座山，上面长满了黑毛，又粗又硬，像钢针。他用力一撑，头露出来了，脖子露出来了，胸口露出来了。他的身体从裂缝里挤出来，一点一点地挤，慢慢地挤。黑气从他身上涌出来，越来越浓，越来越黑。金光被黑气挡住了，暗了一些。柴宗训咬着牙，继续运功。他的额头冒出了汗，手在发抖，但他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