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美在嵩山脚下扎营，已经五天了。嵩山比华山平缓，比恒山低，但山势绵延，一眼望不到头。征伐鼎在嵩山太室峰顶，太室峰是嵩山最高峰，山顶有一块平地，平地上有一座石台，征伐鼎就放在石台上。潘美没有上山。他让人在山脚下扎了营，把上山的几条路都堵死了。不是他不想上去，是上去了也没用。征伐鼎太重了，搬不走。与其守在山顶，不如守在山脚。守住路，就守住了鼎。

五天了，风平浪静。没有野兽，没有邪魔，也没有南唐的兵。但潘美不敢大意。他让人在山路上挖了陷阱，在路口垒了石墙，在营地里加了双倍的岗哨。士兵们白天睡觉，晚上睁眼，刀不离手，箭不离弦。

第六天晚上，月亮被云遮住了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潘美坐在营帐里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。他正在研究嵩山的地形，想找出有没有别的路可以上山。帐帘被掀开了，一个士兵跑进来，脸色发白。“将军，山下有人来了。”潘美放下地图。“多少人？”士兵道：“看不清。火把很多，少说有几百。”潘美站起来，拿起刀，走出营帐。

营帐外面，士兵们已经列好了队。弓箭手在前，长矛手在后，刀盾手在两翼。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，一个个绷着脸，谁也不说话。潘美走到队伍前面，看着山下。山脚下有火把，连成一条线，往山上来了。火把移动得很慢，像是在试探。

“弓箭手，准备。”潘美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弓箭手们弯弓搭箭，箭头指向山下。火把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。潘美盯着那些火把，手按在刀柄上。火把在离他们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住了。一个人从火光中走出来，穿着黑衣，蒙着脸，手里没有兵器。他举起双手，表示没有恶意。

“不要放箭！我是来报信的！”那人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像是故意压着嗓子。

潘美没有放下刀。“报什么信？”

那人道：“南唐派了三百精兵，从南边绕路上山。他们知道你们守住了正面，想从后面偷袭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我给你们带路，可以截住他们。”

潘美盯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你是谁？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是南唐人。但我不是来帮你们，我是来帮我自己。邪神要出来了，南唐打不过邪神。大周输了，南唐也活不了。与其让南唐的兵抢走征伐鼎，不如让大周守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