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横在恒山上守了三天，风平浪静。没有野兽，没有邪魔，也没有北原的兵。山顶安静得像一座坟，只有风吹过石头的呜呜声。他反而不踏实。太安静了。邪神的黑气连华山都感染了，恒山离北原更近，怎么会没有动静？他让人加派了岗哨，夜里火把不敢灭，轮流值夜，刀不离手。

第三天夜里，月亮很圆，照得山顶一片银白。王横坐在石台旁边，背靠着农耕鼎，闭着眼睛假寐。鼎身是凉的，贴在后背上，凉丝丝的。他刚迷糊了一会儿，突然听见一声嚎叫。不是狼，比狼的声音粗，比狼的声音沉，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他猛地睁开眼睛，站起来，走到山崖边上往下看。山脚下有绿光，不是火把，是眼睛。很多眼睛，绿的，黄的，红的，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。他数了数，至少几十双。

“起来！都起来！”他喊了一声。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，抓起刀，围过来。火把的光照在山路上，那些眼睛退了几步，但没走。王横盯着那些眼睛，手按在刀柄上。“点火把，越多越好！”士兵们把所有的火把都点上了，山顶亮如白昼。那些眼睛又退了几步，但还是没走。

“将军，那是什么？”一个年轻的士兵问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
王横道：“被黑气感染的野兽。比普通的猛，但怕火。只要火不灭，它们不敢上来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弓箭手准备。谁敢上来，就射。”

弓箭手们在山路边上排开，弯弓搭箭，指着山下。那些眼睛在黑暗中晃来晃去，越来越近。王横看清楚了，是狼。比普通的狼大一圈，毛是灰黑色的，眼睛发绿，嘴角流着涎。它们在山路上徘徊，想上来又不敢。火光照在它们身上，它们缩了缩，退了几步，但很快又凑上来。

“放箭！”王横喊了一声。

箭矢如雨点般射下去。狼惨叫了几声，倒了几只，剩下的跑了。但没跑远，在山脚下嚎叫，声音此起彼伏，像是在召唤同伴。王横皱了皱眉。“加派人手，轮流值夜。火不能灭。”士兵们应了一声，添了柴，火更旺了。

天亮的时候，狼散了。山路上留下几具狼尸，黑色的血淌了一地，腥臭难闻。王横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用刀尖拨了拨狼毛。毛很硬，像针，扎手。他站起来，对身边的士兵说：“剥了皮，肉烧掉。皮留着，回去给陛下看。”士兵们应了一声，开始剥皮。

王横站在山顶，看着远处的北原方向。天边灰蒙蒙的，分不清是云还是黑气。他站了很久。

当天晚上，狼又来了。这次更多，眼睛密密麻麻的，像萤火虫。它们在山脚下嚎叫，叫了一夜，但没有上来。王横让人往山下扔了几个火把，狼退了，但很快又回来了。它们不怕人了，只怕火。只要火不灭，它们就不敢上来。

第四天晚上，王横正在值夜，山下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不是野兽，是马。很多马，蹄声很密，很急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山崖边上往下看。火把，很多火把，连成一条线，往山上来了。他脸色一变。“北原的兵！起来！都起来！”

士兵们爬起来，握着刀，盯着山下的火把。火把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，马蹄声越来越响。王横喊了一声：“弓箭手，准备！”弓箭手们在山路边上排开，弯弓搭箭。

火把在离他们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住了。一个人从火光中走出来，穿着北原的皮袍，手里举着一面白旗。他身后跟着几个骑兵，也都举着白旗。

“不要放箭！我们是来帮忙的！”那人喊了一声，声音很大，在山谷里回荡。

王横愣了一下。“帮忙？帮什么忙？”

那人道：“可汗听说恒山上有妖兽作乱，派我们来帮忙守鼎。农耕鼎是上古仙人的东西，不能落在妖兽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