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鼎安顿好之后,柴宗训没有歇着。他把赵烈、王横、潘美、沈括叫到御书房,摊开一张地图,上面标注着九鼎的位置。泰山有天命鼎,华山有战争鼎,衡山有兵戈鼎,恒山有农耕鼎,嵩山有征伐鼎,太庙里有教化鼎、财富鼎、姻缘鼎、长生鼎。九缺四,还差五尊在外头。但柴宗训最放心不下的,是兵戈鼎。兵戈鼎在衡山,衡山在南边,离南唐不远。南唐虽然表面上臣服,但李煜那个人,胆小,耳根子软,手底下的人说什么他听什么。万一有人撺掇他打兵戈鼎的主意,麻烦就大了。
“赵烈,你去衡山。”柴宗训指着地图上的衡山。“带三百人,守着兵戈鼎。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赵烈抱拳。“是!”
柴宗训又看向王横。“王横,你去恒山。农耕鼎在那儿,也得守着。带两百人,够不够?”
王横道:“够。臣一个人都够。”
柴宗训摇摇头。“不能大意。邪神的黑气感染了野兽,华山那边已经出过事了。恒山那边也不能大意。”
王横应了一声。
柴宗训又看向潘美。“潘美,你去嵩山。征伐鼎在那儿,嵩山是中岳,离汴梁近,但也不能放松。带五百人,在嵩山脚下扎营。有任何动静,立刻来报。”
潘美抱拳。“是!”
三个人走了。御书房里只剩下柴宗训和沈括。沈括站在地图前,看了很久。
“陛下,兵戈鼎在衡山,衡山是南岳,离南唐太近了。臣担心……”
柴宗训道:“朕知道。所以朕让赵烈去。赵烈在南唐待过,跟李煜打过交道。他去了,南唐的人不敢乱动。”
沈括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当天下午,赵烈带着三百人出发了。他骑在马上,腰里别着刀,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光。走了三天,到了衡山脚下。衡山比华山平缓,山不高,树多,路好走。但赵烈不敢大意,他让人在山脚下扎了营,自己带着五十个人上山找兵戈鼎。沈括说过,兵戈鼎在衡山祝融峰上,祝融峰是衡山最高峰,山顶有一块平地,平地上有一座石台,兵戈鼎就放在石台上。
赵烈爬了半天,到了祝融峰顶。山顶有一块平地,平地上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尊青铜鼎。鼎不大,两耳三足,浑身绿锈。鼎身上刻着刀剑、弓箭、盾牌,密密麻麻的,看不太清楚。赵烈走过去,摸了摸鼎身。铜是凉的,绿锈是涩的,纹路是凸起的。他收回手,转过身,看着那些士兵。“从今天起,你们守在这儿。轮流值夜,不许睡觉。任何人靠近,先警告。不听警告,格杀勿论。”
士兵们应了一声,散开了。有的去砍柴,有的去搭帐篷,有的去捡石头垒灶。赵烈站在祝融峰顶,看着远处的云海,站了很久。云海下面就是南唐的地界,他看不见,但他知道,李煜就在那片云海下面的某个地方,写诗,画画,喝酒,听歌。
当天晚上,赵烈在山顶扎了营。帐篷不够,很多人露天睡在地上。但没有人抱怨。他们围着火堆,烤着干粮,喝着水,聊着天。赵烈坐在火堆旁边,烤着手,想着南唐的事。他在南唐待过,见过李煜,也见过李煜手底下那些人。那些人有的老实,有的奸猾,有的忠心,有的贪婪。他想着想着,困了,靠在石头上,闭上了眼睛。
半夜,他被一阵声音吵醒了。不是野兽的叫声,是人的声音。有人在唱歌,声音从山脚下传来,很远,但很清楚。赵烈爬起来,走到山崖边上,往下看。山脚下有火光,不是火把,是篝火。一群人围着篝火坐着,在唱歌。赵烈听了一会儿,听不清唱什么,但调子很熟,像是南唐的曲子。他皱了皱眉,转身走回去。士兵们也醒了,有的拿着刀,有的拿着火把,围过来。“将军,怎么了?”赵烈道:“没事。山脚下有人唱歌。可能是南唐的百姓。不用管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加派人手,轮流值夜。两个人一组,不许睡觉。”
第二天早上,赵烈派人下山打听。打听的人回来说,山脚下有个村子,村里的人听说山上有尊鼎,说是神仙留下的,能保佑平安。他们每天晚上唱歌,是求神仙保佑。赵烈松了口气。不是南唐的兵,是老百姓。老百姓求神仙保佑,不碍事。但他还是让人去村里说了一声,说山上是朝廷的东西,不许靠近。村里人答应了,晚上不唱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