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神被封印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几天就传遍了天下。有人信,有人不信,有人高兴,有人害怕。信的人跪在地上磕头,感谢老天爷保佑;不信的人抬头看天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,太阳是亮的,没有什么裂缝,便摇摇头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。
柴宗训从泰山回到汴梁,没有休息。他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名单上写着九鼎的名字和存放地点——天命鼎在泰山,战争鼎在华山,兵戈鼎在衡山,农耕鼎在恒山,征伐鼎在嵩山,教化鼎在太庙,财富鼎在太庙,姻缘鼎在太庙,长生鼎在太庙。九鼎齐了,但灵气消耗了大半,需要时间恢复。柴宗训让沈括每天去太庙查看,记录鼎上的纹路变化,灵气恢复的速度。
沈括去了,每天早上去,晚上回来,在本子上记了密密麻麻的数字。柴宗训看不懂,但相信他。
“陛下,九鼎的灵气恢复得很慢。照这个速度,至少需要一年。”沈括站在御书房里,手里拿着那本古籍,翻来翻去。
柴宗训道:“一年就一年。邪神暂时出不来了,等得起。”
他刚说完,赵烈从外面进来了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“陛下,吴越王钱俶派人送信来,说吴越也有一尊鼎,要献给陛下。”
柴宗训愣了一下。“吴越也有一尊鼎?九鼎不是齐了吗?”
沈括也愣了一下。“陛下,九鼎是齐了。但吴越那尊鼎,臣从未听说过。也许不是九鼎之一,是别的鼎。”
柴宗训接过信,看了一遍。信写得很客气,措辞很讲究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吴越钱氏宗祠里藏着一尊青铜鼎,是先祖传下来的,一直放在祠堂里,没人敢动。钱俶听说陛下在找鼎封印邪神,觉得这尊鼎也许有用,便派人送来。
柴宗训把信放下,看着沈括。“你怎么看?”
沈括想了想。“陛下,吴越的鼎,也许是农耕鼎。农耕鼎本来就在吴越钱氏宗祠,臣在古籍上看到过。但后来不知怎么的,农耕鼎被运到了恒山。也许是钱氏祖先移过去的,也许是后人记错了。不管怎样,臣想去看看。”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去吧。带上王横。小心点。”
当天下午,沈括和王横就出发了。他们骑着马,往东南方向走。走了五天,到了杭州。钱俶已经得到了消息,亲自到城门口迎接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王服,头上戴着冕冠,脸上堆着笑,但眼神里带着紧张。
“沈大人,一路辛苦。”钱俶拱了拱手。
沈括也拱了拱手。“王上客气了。臣奉陛下之命,来查看贵府的鼎。”
钱俶带着他们去了钱氏宗祠。宗祠在杭州城外的一个小山包上,周围种满了松柏,黑黢黢的,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。钱俶推开宗祠的门,走进去。里面很暗,点着几盏油灯,照得不太亮。祠堂正中央供着钱氏先祖的牌位,牌位后面放着一尊青铜鼎,两耳三足,浑身绿锈。鼎身上刻着稻穗、麦穗、锄头、镰刀,是农耕的图案。
沈括走过去,蹲下来,仔细端详那尊鼎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站起来。“这就是农耕鼎。和恒山上那尊一模一样。”
王横愣了一下。“一模一样?那恒山上的那尊是什么?”
沈括道:“也是农耕鼎。但有一尊是假的。上古仙人铸鼎的时候,铸了九尊真鼎,也铸了几尊假鼎,用来迷惑盗鼎的人。恒山上的那尊,可能是假的。这尊,才是真的。”
王横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括道:“看纹路。真的农耕鼎,稻穗是九粒,假的只有七粒。恒山上的那尊,臣数过,只有七粒。这尊,有九粒。”
王横凑过去,数了数,果然是九粒。他抬起头,看着沈括。“那怎么办?封印的时候用的是假的,会不会出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