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柴宗训没有下山,在泰山顶上扎了营。他坐在帐篷门口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赵烈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干粮,啃着。王横靠在一块石头上,闭着眼睛。沈括还在研究那些鼎,拿着罗盘转来转去。
“陛下,您说一千年后,会有人记得我们吗?”赵烈问。
柴宗训想了想。“会的。石碑刻在那儿,风吹雨打都不会坏。后人看了,就知道我们打过仗,封过邪神。”
赵烈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耶律贤的信是半个月后到的。信封鼓鼓囊囊的,里面除了信,还有几朵干花。柴宗训拆开信,先看了那几朵干花。花是草原上的野花,红的,黄的,紫的,白的,压扁了,颜色还在。他把花放在桌上,展开信。
“陛下,臣到家了。娘老了,眼睛快瞎了,但还在纳鞋底。叔叔也老了,背更驼了,但还能骑马。巴图更老了,走不动了,躺在帐篷里,但精神还好。臣把您刻石碑的事告诉他们了。娘说,好。刻在石头上,风吹雨打都不会坏。叔叔说,好。后人看了,就知道我们打过仗。巴图说,好。他写的故事,也刻在石头上,传下去了。臣把干花夹在信里,送给陛下。草原上的花,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但臣写的那些故事,刻在石头上,不会谢。臣在草原上很好。陛下保重。”
柴宗训把信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他把干花夹在书里,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老槐树的叶子绿了,嫩绿嫩绿的,在月光下泛着光。风吹过来,带着花香,甜丝丝的。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,铺开一张纸,拿起笔,给耶律贤写回信。
“耶律贤,信收到了。干花也收到了。朕把它们夹在书里,不会谢。你写的那些故事,朕让人刻在石头上,立在汴梁城门口。百姓看了,知道草原上的风是有颜色的,知道草原上的草是绿的、黄的、白的,知道草原上的花是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白的。你娘看了,会高兴。你叔叔看了,会高兴。巴图看了,也会高兴。你在草原上好好陪他们。不用急着回来。”
他把信折好,放进信封里,盖上印,交给驿卒。驿卒接过信,骑上马,跑了。
(第二百六十一章
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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