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去世的消息传到汴梁的时候,已经是深秋了。太子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,每次看到“巴图走了”那四个字,心里都沉一下。他没见过巴图,但耶律贤写的故事里,巴图活了。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挪,手里拿着那本《草原上的故事》,翻来翻去。他老了,走不动了,但还在写。他写草原上的雨,写草原上的雪,写草原上的风。他写完了,用线缝起来,做成一本一本的小册子。他写的故事,比那些识字的文人写的还好。现在他走了。太子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阳光很好,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黄了,落了一地。他站了很久。
当天下午,太子去太庙偏殿给父皇请安。柴宗训正坐在蒲团上打坐,闭着眼睛。太子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等了一会儿,柴宗训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“进来。”太子走进去,垂手站着。柴宗训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巴图的事,朕知道了。”太子道:“耶律贤来信了。巴图走得很安详。”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巴图走了,但他的故事还在。他写的故事,耶律贤写的故事,都会传下去。后人看了,就知道草原上曾经有一个人,叫巴图。”
太子点点头。“儿臣也这么想。儿臣给耶律贤回信了,让他把巴图的故事收好,传给后人。”
柴宗训道:“做得好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九鼎的灵气恢复得差不多了。朕要去泰山看看。”
太子愣了一下。“父皇,您要出关?”
柴宗训道:“不是出关。是去看看。九鼎是天下根本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太子道:“儿臣陪您去。”
柴宗训摇摇头。“你留下。朝政不能没人管。朕去几天就回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,柴宗训骑着马,带着赵烈、王横,出了汴梁,往泰山方向走。他没有带太多人,只带了几个影卫。他不想惊动百姓,也不想惊动各门各派。他只是想去看看九鼎,看看它们灵气恢复得怎么样了。走了三天,到了泰山脚下。守山的士兵看见他,赶紧跪下。他摆摆手,让他们起来,自己往山上走。
泰山顶上,九尊鼎围成一圈,摆成北斗七星阵。天命鼎居中,其余八鼎按方位排列。鼎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,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、飞禽走兽、刀枪剑戟、稻穗麦穗、书卷笔墨、鸳鸯并蒂莲,都清清楚楚。柴宗训走过去,蹲下来,摸了摸天命鼎。铜是热的,烫手。灵气恢复了,比封印之前更强。他站起来,看着那些鼎,看了很久。
赵烈站在他身后,不敢打扰。王横站在另一边,也不说话。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。柴宗训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。“走吧。回汴梁。”
当天晚上,他们在泰山脚下扎了营。柴宗训坐在帐篷门口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山上一片银白。赵烈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干粮,啃着。王横靠在一块石头上,闭着眼睛。
“陛下,九鼎的灵气恢复了,邪神是不是就永远出不来了?”赵烈问。
柴宗训摇摇头。“不是永远。是千年。千年之后,封印还会松动。后人要再寻九鼎,重铸封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