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门洞开的消息，一夜之间传遍了汴梁。有人看见了金光，有人看见了云彩，有人看见了仙鹤。说什么的都有，但没人知道那是怎么回事。沈括翻遍了古籍，找到了一段模糊的记载——“天门开，有缘人入。入者飞升，不入者留。”他把这段文字念给太子听，太子沉默了很久。

“父皇不想走。”太子说。

沈括点点头。“太上皇心里还有牵挂。天下虽然太平了，但他放不下。”

太子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沈括道：“等。等太上皇想通了，自然会走。想不通，就不走。”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一个人坐在太庙偏殿的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他想起昨晚那道金光，那扇门。他知道那是仙界的大门，只要他迈进去，就能飞升，就能长生。但他不想走。他走了，太子怎么办？九鼎怎么办？邪神虽然封住了，但千年之后还会出来。他走了，后人知道怎么封印吗？他想着想着，心乱了。

云裳从屋里走出来，站在他身后。“陛下，您在想什么？”

柴宗训道：“在想天门的事。”

云裳问：“您想走吗？”

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想。朕走了，你们怎么办？”

云裳笑了。“臣可以跟您走。赵烈、王横也可以。沈括、赵明义、张寒，他们也可以。只要您愿意，大家都可以走。”

柴宗训摇摇头。“他们走了，天下怎么办？太子还年轻，朝政还需要人辅佐。九鼎还需要人看守。邪神虽然封住了，但千年之后还会出来。朕走了，谁管这些？”

云裳握住他的手。“那您就不走。等您想走了，再走。”

柴宗训握紧她的手。“嗯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柴宗训去了太庙正殿。九尊鼎围成一圈，摆在地上，鼎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蹲下来，摸了摸天命鼎。铜是热的，烫手。他闭上眼睛，运起灵气。灵气从体内涌出来，注入天命鼎。鼎亮了，金光从鼎身涌出来，照在他身上。他又运起灵气，注入第二尊鼎，第三尊鼎，第四尊……一尊一尊地注入，九尊鼎都亮了。金光连成一片，把整个太庙照得通亮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那些鼎。鼎上的纹路在金光中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呼吸。他站起来，走出太庙。站在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金光暗了，鼎上的纹路也暗了，但还在发光，很淡，很柔，像月光。

当天下午，太子来请安。柴宗训坐在蒲团上，闭着眼睛。太子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他等了一会儿，柴宗训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“进来。”太子走进去，垂手站着。

“父皇，您真的不走？”太子问。

柴宗训道：“不走。朕还没待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