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宗训说不想走,是真的不想走。但他也知道,不走不是办法。天门开了,金光亮了,仙界在等他。他等得起,仙界等不起。他坐在太庙偏殿的蒲团上,闭着眼睛,想着这件事。想着想着,心又乱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念头压下去,运起灵气。灵气在体内运转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转了七七四十九圈,心静了。
他睁开眼睛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。书不厚,纸页发黄,边角卷起,封面上写着“全真道藏”三个字。这是他师父留给他的,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,一代一代,传了不知道多少代。他翻开第一页,看了起来。字是手抄的,工工整整,一笔一画。他看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有新的体会。但今天,他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性命双修,天人合一。”这八个字,他看了无数遍,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今天再看,突然觉得不一样了。性者,心也。命者,身也。修心不修身,空有想法,没力气去做。修身不修心,空有力气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两者都要修,都要练。练好了,身心合一,天人合一。他想起梦里的那些话——“心里装着别人,心就大了。心大了,境界就高了。”他想着想着,心又静了。灵气在体内运转,越来越快,越来越强。他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飘了起来。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浮在半空中,离地三尺。他吓了一跳,灵气一乱,掉了下来,摔在地上。
“哎哟。”他揉了揉屁股,站起来。赵烈在外面听见动静,推开门进来。“陛下,您没事吧?”柴宗训道:“没事。摔了一跤。”赵烈看了看地上,又看了看他。“您从床上摔下来的?”柴宗训道:“不是。从天上。”赵烈愣了一下。“天上?”柴宗训摆摆手。“没事。你出去吧。”赵烈不敢再问,退了出去。
柴宗训坐在蒲团上,想着刚才的事。他浮起来了,不是做梦,是真的。灵气运转到一定程度,身体就会变轻,轻到可以飘起来。这就是全真道藏里说的“轻身术”。他以前不信,现在信了。他又闭上眼睛,运起灵气。这次他小心了,慢慢地运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灵气在体内运转,身体又变轻了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又浮了起来,这次比上次高,离地五尺。他稳住身子,没有掉下来。他试着往前飘,飘了一下,歪了,撞在墙上。他又掉了下来。
赵烈又听见动静,推开门进来,看见柴宗训坐在地上,揉着额头。“陛下,您又摔了?”柴宗训道:“嗯。撞墙了。”赵烈看了看墙,又看了看他。“您到底在干什么?”柴宗训道:“修炼。别问了。出去。”
赵烈退了出去。柴宗训坐在地上,没有起来。他想着刚才的事,想着全真道藏里的那些话。轻身术只是皮毛,真正重要的是天人合一。天人合一不是飞起来,是心与天地相通。心通了,天地就通了。天地通了,人就通了。他闭上眼睛,不再想着飞,不再想着飘。他想着天下百姓,想着那些种地的农民,想着那些织布的妇人,想着那些放羊的牧民,想着那些读书的孩子。想着那些当兵的士兵,想着那些守关的将士,想着那些修堤的民夫。想着他们活着,想着他们好好过日子。灵气在体内运转,越来越快,越来越强。他又浮了起来,这次不是离地五尺,是离地一丈。他没有撞墙,稳稳地浮在半空中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他伸出手,好像能摸到月亮。他缩回手,闭上眼睛,继续运功。
天亮的时候,他落了下来,坐在蒲团上。赵烈推开门进来,看见他坐在那儿,脸色平静,眼睛很亮。“陛下,您没事吧?”柴宗训道:“没事。朕悟了。”赵烈问:“悟了什么?”柴宗训道:“天人合一。”赵烈不懂,但他知道,陛下更强了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