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低下头。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青云子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想，这孩子资质不错，悟性也高，就是太急了。急，就悟不到。不急，慢慢来，总有一天能悟到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把青云子叫到山顶。“今天林远来找你了？”青云子愣了一下。“宗主怎么知道？”柴宗训道：“朕什么都知道。他问了什么？”青云子把林远的话说了一遍。柴宗训听完，点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悟不能修，只能自己悟。但你可以帮他。”青云子问：“怎么帮？”柴宗训道：“给他讲故事。耶律贤写的故事。故事里有道理，但道理藏在故事里。他听了故事，自己悟出道理，就记住了。你直接告诉他道理，他记不住。”

青云子想了想。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
第二天，青云子在传功堂不讲全真道藏了，改讲耶律贤的故事。他讲《草原上的风》，讲《草原上的草》，讲《草原上的花》，讲《草原上的河》。讲《草原上的月亮》，讲《草原上的星星》。弟子们听得入了迷，忘了时间。讲完了，有人问：“师叔，这故事跟修炼有什么关系？”青云子道：“有关系。故事里有人，人有心。修炼就是修心。心修好了，功力自然就上去了。”弟子们似懂非懂，但不再问了。他们记住了故事，记住了故事里的人。记住了人，就记住了心。记住了心，就记住了修炼。

林远也听了。他听《草原上的月亮》，想起了他娘。他娘也喜欢在月光下做针线，也说过“你帮我，我帮你，日子就好过了”。他听着听着，眼泪流下来了。他擦了擦眼泪，继续听。听完之后，他回到练功场，闭上眼睛，运起灵气。灵气在体内运转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转了三百六十圈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浮在了半空中。他吓了一跳，灵气一乱，掉了下来。他坐在地上，喘着气，笑了。他悟了。

当天晚上，林远去找青云子。“师叔，弟子悟了。”青云子看着他。“悟了什么？”林远道：“悟了心。心正了，身就正了。身正了，灵气就顺了。灵气顺了，功力就上了。”青云子点点头。“好。你悟了。继续练。练到心更正，身更正，灵气更顺。”林远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青云子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林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心里踏实。他想，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大出息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写了一封信，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人间。

“太子，朕在仙界很好。全真仙宗的传功堂遇到了困难，弟子们听不懂全真道藏。青云子改讲耶律贤的故事，弟子们听懂了。林远听了故事，悟了。你在人间也要学会讲故事。道理是冷的，故事是热的。冷的不容易记住，热的一听就忘不了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放进信封里，交给接引使者。接引使者接过信，点点头。“贫道帮你送。”他转身飘走了。

柴宗训站在山顶，看着接引使者消失在云海中，站了很久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他转过身，走回茅草屋，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，继续运功。

（第三百一十章

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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