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天的第一夜,柴宗训几乎没睡。不是睡不着,是舍不得睡。他躺在硬板床上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风从竹林间穿过,沙沙的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他想起太虚天的山,也是满山竹子,也是沙沙响。但紫霄天的风更柔,更轻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,不知道是花香还是灵气。他闭着眼睛,运着灵气,灵气在体内运转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转了三千六百圈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没有睁开眼睛,继续运功。
天亮的时候,淡紫色的光照进茅草屋,落在他的脸上。他睁开眼睛,站起来,走出屋子。云裳已经起来了,站在山崖边上,看着远处的云海。云海是紫色的,翻涌着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。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,头发简单地挽着,风吹着她的衣裳,猎猎作响。
“陛下,紫霄天真美。”云裳没有回头。
柴宗训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“美。比太虚天美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朕还是喜欢太虚天。”
云裳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
柴宗训道:“因为太虚天的山上有桃树。驿馆那棵桃树,朕住了好几年,住出感情了。”
云裳笑了。“那朕在山顶种一棵桃树。种了桃树,陛下就不想太虚天了。”
柴宗训也笑了。“种吧。种了,朕就不想了。”
当天上午,云裳让林远去山下找桃树苗。林远飞了半天,在紫霄天的一座浮山上找到了一棵小桃树,连根挖了,带回来。云裳在山顶的茅草屋旁边挖了一个坑,把桃树种下去,浇了水。桃树很小,才一人高,枝丫上挂着几片嫩叶,绿得发亮。柴宗训站在桃树旁边,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
“这棵桃树,会长大的。”他说。
云裳道:“会的。陛下天天看着它,它就长大了。”
清风、李玄、青云子、黑风道人也各自找地方盖了房子。清风在山腰盖了一间朝东的,窗户朝东,每天早上能看见日出。李玄在山脚盖了一间朝西的,窗户朝西,每天晚上能看见晚霞。青云子在竹林深处盖了一间,四面都是竹子,风吹竹叶沙沙响。黑风道人在小溪旁边盖了一间,门前有一条小溪,水清凌凌的,能看到底下的石头。林远在山顶盖了一间,挨着柴宗训的茅草屋,方便师父召唤。
云阳子每天过来串门。他带着茶具,坐在桃树下面,泡一壶紫云茶,和柴宗训慢慢喝。茶是苦的,但回甘,咽下去之后,舌尖上有一丝甜。柴宗训喝了几口,放下杯子。
“云阳子,紫霄天有没有任务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