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道人被清风点醒之后，整个人变了。不是变谦虚了，是变踏实了。以前练剑，他追求快、准、狠，恨不得一剑把山劈开。现在练剑，他追求稳。剑出得慢，但稳；剑收得慢，但也稳。一招一式，清清楚楚，不慌不忙。清风看了，点点头。“对了。就这样练。”李玄看了，也点点头。“黑风师弟进步了。”青云子看了，没说话，但他笑了。

柴宗训看在眼里，心里踏实。他坐在桃树下，喝着茶，看着远处的云海。云海在淡紫色的光中翻涌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。他想起刚来紫霄天的时候，弟子们还不适应，现在慢慢适应了。清风会教人了，李玄会带徒弟了，青云子会讲课了，黑风道人会练功了，林远会代师传艺了。他不用再操心了。

这天，接引使者来了。他飘到山顶，站在柴宗训面前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“柴宗训，人间的信。”柴宗训接过信，拆开。是太子写的，字迹工整，一笔一画。

“父皇，您上次来信说，全真仙宗的弟子赢了紫霄天的宗门大比，儿臣很高兴。儿臣把全真道藏分给各门各派，他们说看不懂。儿臣让他们慢慢看，不着急。沈括说，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，要慢慢来。赵明义说，审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，要慢慢来。张寒说，算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，要慢慢来。儿臣觉得他们说得对。父皇，您保重。儿臣等您回来。”

柴宗训把信折好，放进怀里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接引使者。“还有吗？”接引使者摇摇头。“没了。就这一封。”柴宗训道：“替朕谢谢天帝。谢谢他帮忙送信。”接引使者笑了。“不用谢。天帝说了，你什么时候想通了，随时去找他。”他转身飘走了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写了一封信，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人间。

“太子，信收到了。你说各门各派看不懂全真道藏，不怪他们。全真道藏深奥，不是一下子能看懂的。让他们慢慢看，不着急。你也要慢慢看，不着急。朕在仙界很好。弟子们越来越懂事了，朕不用再操心了。你在人间也要学会放手。下属能做的事，让他们做。你做不了的事，才自己做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放进信封里，交给接引使者。接引使者接过信，点点头。“贫道帮你送。”他转身飘走了。

柴宗训站在山顶，看着接引使者消失在云海中，站了很久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他转过身，走回茅草屋，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，继续运功。灵气在体内运转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转了三千六百圈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的元神飘了出来，穿过茅草屋的屋顶，飘到了空中。他低头一看，看见自己坐在蒲团上，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他笑了笑，飘向了混元天。

他想再去看看那尊鼎，看看那个老道士。穿过虚空，穿过云海，到了混元天。天是白的，云是白的，山是白的，房子也是白的。他飘到那座石殿门口，飘进去。老道士还坐在角落里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

“你又来了。”老道士没有睁眼。

柴宗训道：“朕来看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