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愣了一下。“谁来了？”

弟子道：“天罡宗的宗主，玄清子。带着几个弟子，说是来送行的。他们不知道师父已经走了。”

清风想了想。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
玄清子带着几个弟子走进院子，看见清风，拱了拱手。“清风道长，柴宗主呢？贫道来送送他。”清风道：“师父已经走了。去第四重天了。”玄清子愣了一下。“走了？贫道来晚了。”清风道：“不晚。师父走了，全真仙宗还在。宗主有什么事，跟我说也一样。”

玄清子叹了口气。“贫道是来送行的，顺便带了些丹药和符箓。柴宗主不收，贫道心里过意不去。”清风道：“师父不收，我收。师父说过，全真道藏不是全真仙宗一家的。天下人想学，就教。你们想学，我教你们。”玄清子深深地鞠了一躬。“全真仙宗，果然名不虚传。贫道心服口服。”

当天下午，清风在传功堂给天罡宗的弟子们讲了全真道藏的第一章。他讲得很慢，一字一句，反复讲。天罡宗的弟子们盘腿坐在地上，闭着眼睛，听着。玄清子坐在旁边，也听着。他听得很认真，听到“天人合一”的时候，他闭上眼睛，运起灵气。灵气在体内运转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转了三千六百圈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浮在了半空中。他吓了一跳，灵气一乱，掉了下来。清风扶住他。“宗主，小心。”玄清子站稳了，看着自己的手。“贫道……贫道浮起来了。”清风笑了。“浮起来就好。继续练。”

天罡宗的人走了之后，清风回到正殿，坐在蒲团上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印，放在桌上。玉印是白的，温润光滑，上面刻着“全真仙宗”四个字。他摸了摸那些字，字是凹下去的，硌手。他把玉印收起来，揣进怀里。

“师父走了，但全真仙宗还在。”他低声说。

当天晚上，清风写了一封信，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第四重天。

“师父，弟子接任宗主的第一天，一切都好。天罡宗的玄清子来送行，弟子给他们讲了全真道藏的第一章。弟子会管好宗门的。师父别惦记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交给接引使者。接引使者接过信，点点头。“贫道帮你送。”他转身飘走了。

清风站在正殿门口，看着接引使者消失在云海中，站了很久。风吹过来，青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他转过身，走回正殿，坐在蒲团上，闭着眼睛。他没有运功，他在想师父。想师父坐在桃树下喝茶的样子，想师父说“不急”的样子，想师父拍他肩膀的样子。他想着想着，笑了。

“师父走了，但全真仙宗还在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
（第三百六十章

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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