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盖好了,但住进去才知道,混沌天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。白天还好,灰蒙蒙的光照在石头上,虽然看不清,但至少能看见。一到夜里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连火把的光都照不了多远。李玄点了一盏油灯,放在床头,光只能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。他坐在床上,看着那点光,心里有些发毛。不是怕黑,是怕不知道黑里面藏着什么。他修炼了一百多年,什么没见过?但这种黑,不是人间那种黑,是混沌天的黑,像有东西藏在里面,看不见,摸不着,但能感觉到。
青云子倒是不怕。他修炼了五百年,在紫霄天卡了三百年,什么苦没吃过?黑就黑,看不见就看不见,闭上眼睛就是了。他盘腿坐在床上,闭着眼睛,运着灵气。灵气在体内运转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他用心分辨着灵气中的杂质。纯净的留下,杂乱的排出。一开始分不清,吸进去的都是乱的,灵气在体内乱窜,震得经脉生疼。他咬着牙,没有停下来。他知道,这是必经之路。师父说过,混沌天的灵气是乱的,要用心分辨。心静了,就能分辨。心不静,吸什么都一样。
黑风道人也睡不着。他坐在石屋门口,看着外面的黑暗。黑暗像一堵墙,堵在面前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伸手摸了摸,什么也没摸到。他缩回手,叹了口气。他修炼的时间最短,进步最快,但根基不稳。师父说过,根基不稳,走不远。他得把根基打牢,才能往上走。他闭上眼睛,运起灵气。灵气在体内运转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他也能分辨灵气了,但分得慢,吸一口要半天,排出去又要半天。他不急。急也没用。
柴宗训住在最中间的石屋里,云裳住在他旁边,赵烈和王横住在两侧。柴宗训没有睡,他坐在蒲团上,运着灵气。他的灵气运转得很快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转了三千六百圈,他睁开眼睛,站起来,走出石屋。灰蒙蒙的天,灰蒙蒙的地,灰蒙蒙的山。风吹过来,干涩的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李玄的石屋门口。
“李玄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李玄从屋里出来,站在门口。“师父,您还没睡?”
柴宗训道:“睡不着。你呢?”
李玄低下头。“弟子也睡不着。怕黑。”
柴宗训笑了。“怕黑就对了。不怕黑的人,不知道黑里面有什么。怕黑的人,才会小心。小心了,就不会出事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你怕黑,但你敢来混沌天,说明你不怕死。不怕死的人,怕什么黑?”
李玄抬起头。“弟子不怕死。弟子怕给师父丢脸。”
柴宗训拍拍他的肩膀。“不会。你不会给朕丢脸。你是朕的弟子,朕信你。”
李玄的眼眶红了。“师父,弟子……”
柴宗训摆摆手。“去睡吧。明天还要修炼。”
李玄应了一声,转身走回石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