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青玄的时候，她没有多说什么。站在城门口，青色的风吹着她的道袍，她的脸也是青的，和城墙一个颜色。她看着柴宗训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太始天的考验是‘放下’。你们自己掂量。”她顿了顿。“还有，别回头。往前走，别回头。回头了，就舍不得走了。”

柴宗训拱了拱手。“多谢前辈。”

青玄摆摆手。“去吧。别磨蹭。”

她转身走回大殿，消失在青色的光影里。柴宗训站在城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，带着弟子们飞了起来。七个人飞在空中，越来越高，越来越远。元始天的青色云海在脚下翻涌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海洋。李玄低头看了一眼，赶紧抬起头。他怕看久了，舍不得走。

穿过元始天的青色云海，再往上，是一片金色的虚空。不是灰，不是青，是金。淡淡的金，像秋天傍晚最后一抹阳光，又像麦田里成熟的麦穗。李玄看了好一会儿，没有问“这天怎么是金的”。他学乖了。师父说过，每一重天的天都不一样。混沌天是灰的，元始天是青的，太始天是金的。他记住了。

飞了不知多久，前面出现了一片金色的云海。云是金的，厚厚的，像棉花，但比棉花软。柴宗训穿过了云海，落在太始天的云海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觉得灵气比元始天更浓，吸一口，浑身舒坦。太始天的天是金的，云是金的，山是金的，连空气都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城也是金的，城墙是金的，城门是金的，连守城的石狮子都是金的。

城门口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，穿着一身金色道袍，笑眯眯的，像个弥勒佛。他的胡子很长，垂到胸口，白得像雪。他的脸圆圆的，红扑扑的，像刚喝过酒。他看见柴宗训，拱了拱手。

“欢迎欢迎，贫道是太始天的守护者。在这儿坐了一万年了。听说你要来，贫道出来接你。”

柴宗训落在城门口，回了一礼。“多谢前辈。”

老头摆摆手。“别叫前辈，叫老白头就行。贫道不爱听那些虚的。叫老白头，听着亲切。”他笑了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贫道姓白，头发白，胡子白，道袍也是白的。但太始天的天是金的，贫道穿金色道袍，应景。”

柴宗训也笑了。“老白头。”

老头点点头。“嗯。好听。比你叫前辈好听多了。”他顿了顿。“规矩只有一条，不能飞。谁飞了，贫道把他扔出去。贫道说到做到。”

柴宗训道：“朕记住了。”

老头转过身，走进城里。“进来吧。贫道带你们参观参观。虽然也没什么好参观的。太始天就这个样子，金的，金的，全是金的。看久了，眼睛都花了。”

柴宗训跟着他，弟子们跟在后面。城里的街道是金石板铺的，干干净净，一尘不染。两边的房子也是金的，门窗紧闭，但整整齐齐。街上没有人，但偶尔能听见鸟叫声，从房子里传出来，清脆悦耳。李玄四处张望，看什么都新鲜。青云子手按在剑柄上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黑风道人也四处张望，但他看的是那些紧闭的门窗。他好奇，里面住着什么人。

“太始天有多少人？”柴宗训问。

老白头道：“不多。几百个。都是散修，喜欢安静，一个人躲着修炼。贫道也不喜欢热闹，所以不管他们。他们爱怎么修炼怎么修炼，只要不吵到贫道就行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有一条，不能飞。谁飞了，贫道把他扔出去。不管是散修还是你们，都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