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宗训点点头。“朕记住了。”

老白头带着他们走到城中央，走进一座大殿。殿很大，比元始天的殿还大。殿里很空旷，没有桌椅，没有牌位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根柱子，柱子很粗，几个人合抱不过来。柱子上刻着字，是上古文字，柴宗训看不懂。老白头走到柱子后面，坐下来。柱子后面有一个蒲团，金色的，和他的道袍一个颜色。

“贫道就住在这儿。你们也找地方住吧。太始天很大，你们随便挑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太始天的考验是‘放下’。放下执念，放下欲望，放下一切。你们自己琢磨。贫道不教。教了也没用。放不放得下，是自己的事。”

柴宗训问：“怎么才算放下？”

老白头道：“你心里还惦记着，就是放不下。你心里不惦记了，就是放下了。但放下不是扔掉，是放在心里，不被它困住。你心里有它，但它不碍你的事，那就是放下了。”

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朕好像懂了。”

老白头笑了。“懂了就好。不懂也没关系。慢慢来。太始天不缺时间。贫道在这儿坐了一万年了，不差你们这几年。”

当天下午，柴宗训在城外找了一座浮山，安顿下来。山上长满了金色的竹子，风一吹，沙沙响。他站在竹林里，听着竹叶沙沙的声音，想起了元始天的山，想起了混沌天的石屋，想起了混元天的正殿，想起了紫霄天的桃树，想起了太虚天的茅草屋。他笑了笑，转过身，对弟子们说：“就在这儿住吧。”

弟子们自己动手盖房子。竹子是现成的，砍下来，劈开，扎成排，糊上泥，盖得快。不到一天，就盖好了几间竹屋。竹屋不大，但结实，不漏风。李玄住了一间，青云子住了一间，黑风道人住了一间。柴宗训和云裳住了一间，赵烈和王横住在旁边。七个人挤在几间竹屋里，虽然简陋，但心里踏实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坐在竹屋门口，看着金色的天，金色的云，金色的山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想着老白头说的话。放下执念，放下欲望，放下一切。他的执念是什么？是天下百姓。他放不下。他的欲望是什么？是长生。他放不下。他的一切是什么？是全真仙宗。他也放不下。他笑了笑，转身走回竹屋，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。

他没有运功。他在想怎么放下。想了一夜，天亮的时候，他睁开眼睛。他没有想通，但他不着急。太始天不缺时间。慢慢来。

当天晚上，他写了一封信，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混元天。

“清风，朕到了太始天。天是金色的，守护者是个白胡子老头，笑眯眯的，叫老白头。考验是‘放下’。朕还没想通。不急，慢慢来。你管好宗门，别让朕操心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交给接引使者。接引使者接过信，点点头。“贫道帮你送。”他转身飘走了。

柴宗训站在竹屋门口，看着接引使者消失在金色的天际，站了很久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他转过身，走回竹屋，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，继续想。放下，放下，放下。他想着想着，睡着了。

（第三百七十八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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