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间的案子，还有人审吗？”赵明义问。

沈括道：“有。后人在审。比你审得好。”

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好。审了一辈子，没白审。”

沈括道：“没白审。百姓给你立了碑，刻了字，说你是‘青天’。”

赵明义摇摇头。“不配。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柴宗训插了一句：“配。你就是青天。”

赵明义不再说话，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经翻阅过无数卷宗，批过无数判决，写过无数朱批。现在空了，什么都没有。但他心里踏实。

第二天，柴宗训让青云子给赵明义讲了全真道藏。赵明义盘腿坐在传功堂里，闭着眼睛，听得很认真。他修炼的底子不如沈括，悟性却一点不差。听到“天人合一”的时候，他睁开眼睛。

“懂了。审案子就是天人合一。天是律法，人是良心。心到了，律法就活了。”

青云子点点头。“你悟了。你早就悟了，只是你不知道。”

赵明义没有再说话，闭上眼睛，继续听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写了一封信，让接引使者送去混元天给清风。

“清风，赵明义也飞升了。朕留他在混沌天。他审了一辈子案子，积了德。朕替他高兴。你管好宗门，别让朕操心。”

接引使者接过信，点点头，转身飘走了。

柴宗训站在石屋门口，看着接引使者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他转过身，走回石屋。赵明义和沈括还在门口坐着，两个人都不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灰蒙蒙的天。

柴宗训没有打扰他们，走进石屋，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。灵气在体内运转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他想起赵明义刚来的时候，穿着旧官服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站在石屋门口，说“陛下，臣来了”。他笑了笑，继续运功。

（第三百九十一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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