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裳道：“臣去。”

赵烈道：“臣去。”

王横道：“臣也去。”

柴宗训笑了。“好。都去。明天出发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柴宗训带着弟子们飞了起来。穿过混沌天的灰蒙蒙的云海，往更高处去。云裳跟在他旁边，赵烈和王横跟在后面，李玄、青云子、黑风道人、林远、黑煞、清风跟在最后，沈括、赵明义、张寒跟在更后面。十几个人，像一群大雁，排成人字形，往高处飞。飞了不知多久，前面出现了一片白色的云海。不是混沌天的灰，是白的。白得晃眼，白得刺眼。柴宗训穿过了云海，落在了第三十四重天的云海上。

第三十四重天，叫无上天。天是白的，云是白的，山是白的。灵气比混沌天更浓，吸一口，浑身舒坦。但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不是香，不是臭，是空。什么都没有，又什么都有。城门口站着一个老头，穿着一身白色道袍，头发雪白，胡子雪白，面容清瘦，眼神空洞，像是什么都没看，又像是什么都看见了。他看着柴宗训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贫道是无上天的守护者。在这儿坐了三万年了。无上天的考验是‘无上’。无上之上，什么都没有，又什么都有。你悟了吗？”

柴宗训想了想。“朕没悟。”

老头道：“没悟就对了。悟了，就不用来了。进来吧。”

柴宗训带着弟子们走进城里。城里的街道是白石板铺的，干干净净，一尘不染。两边的房子也是白的，门窗紧闭，但整整齐齐。街上没有人，但偶尔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，呜呜的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笑。老头带着他们走到城中央，走进一座大殿。殿很大，空空荡荡，只有一根柱子。柱子很粗，几个人合抱不过来。柱子上刻着字，是上古文字。老头走到柱子后面，坐下来。

“你们也找地方住吧。无上天很大，你们随便挑。但有一条规矩，不能飞。谁飞了，贫道把他扔出去。”

柴宗训点点头。“朕记住了。”

当天下午，柴宗训在城外找了一座浮山，安顿下来。山上长满了白色的竹子，风一吹，沙沙响。弟子们自己动手盖房子，竹子是现成的，砍下来，劈开，扎成排，糊上泥，不到一天就盖好了几间竹屋。竹屋不大，但结实，不漏风。柴宗训和云裳住了一间，赵烈和王横住在旁边，其他人各住各的。十几个人挤在几间竹屋里，虽然简陋，但心里踏实。

当天晚上，柴宗训写了一封信，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人间。

“新皇帝，朕在仙界很好。朕到了第三十四重天。无上天，天是白的，云是白的，山是白的。考验是‘无上’，朕还没悟。不急，慢慢来。你好好治理天下，别让朕操心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交给接引使者。接引使者接过信，点点头。“贫道帮你送。”他转身飘走了。

柴宗训站在竹屋门口，看着白色的天，白色的云，白色的山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走回竹屋，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。灵气在体内运转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他想着“无上”的意思。无上之上，什么都没有，又什么都有。他没悟，但他不急。他有的是时间。

（第三百九十六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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