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向葵的眼眶有些红，她别过头去，假装在研究茶杯的花纹。

光没有说话。

她看着那本厚厚的剪贴本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用心绘制的插图，看着小仓葵低垂的、微微泛红的耳尖。

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出手救这个女孩的场景。那只是一个随意的决定，甚至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。对她而，消灭三只裂钢螳兽如同拂去桌上的灰尘，不值一提。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一眼，更不曾想过，那个被救的女孩会把她刻进记忆里，用这么一段的时间，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关于她的一切。

这算什么？信徒？

这个词再次浮现在脑海中，但这次，它的含义似乎变得不同了。

广场上那些被泡泡力量辐射而陷入狂热的人群，他们眼中的光芒是空洞的，是被外力催生的虚假崇拜。他们崇拜的是一个符号，一个被包装出来的偶像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崇拜的是什么。

但小仓葵不一样。

她的崇拜不是被赋予的，而是自己生长出来的。是从恐惧中，从感激中，从日复一日的关注和思考中，慢慢凝结成的、属于她自己的东西。她不了解“夜巡者”的本质，不知道那具幽蓝的身影下藏着怎样的非人存在。她只是固执地相信，那个在黑夜中救了她的人，值得她所有的敬意和追随。

这份心意，纯粹得让光这样古老的存在，都感到一丝……沉重。

“小仓同学。”光开口，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。

小仓葵抬起头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。

光沉默了一会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最终，她只是说：“那些资料，有一些细节是错的。”

小仓葵愣住了。

“第三页的地图，标记的路线偏离了实际路径。”光说，“第十二页的能量分析，原理理解有偏差。第四十七页的时间线，有三天的误差。”

小仓葵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
“但是，”光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，“大部分，是对的。”

小仓葵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然后，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她哽咽着，用手背胡乱擦脸，“谢谢夜巡者大人……我会改正的……那些错的我会改……”

日向葵终于没忍住，扑过去抱住她：“傻瓜，哭什么啦！”
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……就是忍不住……”小仓葵把脸埋进日向葵的肩膀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和笑意。

光收回目光，看向窗外。夜色深沉，远处的城市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。

她想起广场上那些狂热的、被泡泡力量辐射的人群，想起他们眼中那种被外力催生的、空洞的光芒。如果那可以称为“信徒”，那小仓葵算什么？

一个因偶然的善意而自发凝结的、微小却真实的光点。

没有契约，没有交易，没有任何形式的约束或承诺。只是因为一次不经意的出手相助，一个人类少女用自己的方式，将那份感激和敬意，一点一点地编织成了一种近似于信仰的东西。

而作为被信仰的一方，她能做的，只是指出剪贴本上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错误。

这算什么回应？

光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，从今以后，她不能再随意地看待这个女孩。不能再把她当作一个偶然的观察样本，一个可以随意忽略的变量。因为在这个女孩的世界里，“夜巡者”已经不再是一个符号，而是某种真实的、温暖的、值得守护的存在。

而她，无意中，已经成为了那个被守护的对象。

夜深了。

小仓葵在地铺上睡着了，眼角还残留着泪痕，嘴角却微微上翘。日向葵蜷在她旁边，呼吸均匀。

光坐在窗边，没有睡。

她看着小仓葵安静的睡脸，那丝微弱的、无形的联系，依然在她和小仓葵之间存在着，像一根用星光纺成的细线，脆弱，却真实。

她没有试图切断它。

也许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生长出来，就不应该被轻易切断。

作为现在自己手下第一个，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个信徒，光突然感觉自己有必要对此负责，而泡泡现在特意的让自己关注这样的事情，大概率也是想要让自己意识到不管扮演学习人类有多么的真实，属于自己原本的身份都是无法改变的。

既然如此那就更加不能随泡泡的思路了，虽然说让小仓葵这个孩子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自己的信徒，这是属于双方都没有意料到的事情，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，自己显然是不能在袖手旁观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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