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自己的监护人讨论完后，就是要等待aps那边的情况了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，aps那边就能够讨论出基本的结果来。

而在等待的日子里，光没有闲着。她继续每天下午去看星月，继续在夜里感知城市中那些或明或暗的能量波动，继续留意魔兽活动的规律和泡泡可能留下的痕迹。

但那些都是“在做”的事，不是“在等”的事。她在等的，是九条绫那边的回音。九条绫没有承诺什么时候会有结果，只说“需要时间”。光知道那不是推托，是实话。那些能听进这些话的老人，分散在不同城市、不同机构，有些甚至已经离开了aps。联系他们、说服他们、等他们回应，不是几天能完成的事。

但九条绫也提醒过光，最终，避不开与aps高层的正面交谈。不是靠她传话，不是靠那些老人的支持，而是光自己，站到那些人面前，说出她今晚说过的话。不是作为夜巡者，不是作为田中光，而是作为那个知道真相的人。

田中光当然知道那不会是一场愉快的对话。那些人不是坏，只是太习惯依赖了。他们坐在权力的位置上太久了，久到忘了“依赖”和“共生”的区别。如果要让他们放弃魔法少女的力量，他们需要的不只是“真相”，还有“替代方案”。光暂时没有替代方案。她还在找。

但她没有告诉九条绫这些。不必让“母亲”承担更多了。

而在魔兽的骚动在持续了一周多之后，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。不是因为人类取得了什么决定性的胜利，而是像潮水一样，涨到了某个高度，然后开始缓慢地退去。aps的警报从二级降到了三级，又降到四级。魔法少女们的轮班从“连轴转”变成了“正常轮换”，日向葵也终于有了一天完整的休息日。

她来找上门的时候，是傍晚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种介于橘红和灰蓝之间的颜色，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。日向葵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脸上带着那种“终于不用打魔兽了”的松弛和疲惫。她推开公寓门，换了鞋，走到客厅，看到光正坐在窗边，没有看书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
“光同学，我来了。”日向葵说着，走到沙发前，一屁股坐下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，发出一声长长的、满足的叹息，“累死了……连续打了七天，感觉骨头都散架了。”

光没有转头。“情况怎么样了。”

“基本控制住了。东区和西区还有零星的骚动，但大部队已经撤了。”日向葵用手扇了扇风，“七海队长说，这次不太像是普通的魔兽潮，更像是在试探。”

“试探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日向葵耸了耸肩，“可能是试探我们的防线，也可能是试探我们的响应速度，或者……谁知道呢。反正aps的分析部门已经在加班了，估计过几天会有报告。”

光“嗯”了一声。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日向葵靠在沙发背上，闭着眼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光以为她睡着了，但她没有，过了一会儿，她睁开眼，侧过头，看着光的背影。

“光同学，你怎么了？”

“什么怎么了？”

“你不太对劲。”日向葵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，“你平时也会沉默，但不是这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在想很重的事。”

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窗外，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，看着远处的楼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轮廓。她在想九条绫带走的那些资料，在想aps高层可能的反应，在想精灵女王那张看不见的网，在想那些被蒙在鼓里的、以为自己是在守护世界的魔法少女。

她在想，该怎么告诉日向葵。不是告诉她全部，而是告诉她一点点。一点点就够了，足够让她开始思考，又不至于让她在战斗中分心。

“日向，”光开口，声音比平时轻，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嗯，问吧。”

“如果你发现，魔法少女这个身份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它和宣传的不一样，和aps说的不一样，甚至和你自己以为的都不一样。”

日向葵没有说话。她静静地看着光的背影。

“你会怎么选？”光没有回头，“是继续当魔法少女，还是……不做？”
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灰紫，久到楼下的路灯自动亮起，发出暖黄色的、模糊的光晕。日向葵坐在沙发上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那双手上还有这几天战斗留下的细小伤痕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沙土。她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