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鸦雀无声。

路明非站在那儿，两只眼皮剧烈跳动，满脸写着困惑与嫌弃。

“老唐，你脑子里的铜锈是不是渗进脑浆里了？”

少年伸手拍开他的爪子，没好气地往后撤了半步：

“前两天在村子里，是谁一口一个‘明明是人’大声附和的？合着到了争夺主力打手的时候，我的物种属性全凭你一张嘴说了算是吧？”

“那能一样吗？！”

老唐脖子一梗，大棉袄随风一抖，据理力争：

“平时那是照顾你身为人类脆弱的自尊心！到了这种关乎阵营荣誉的硬仗，你那动不动就把神侍当柴火劈的战斗力，算在人类那边纯粹是降维打击！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，你哪一点像个正常人？！”

“我看你像个正常人。”

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回怼。

“我也赞成路师兄归我们龙王队！”

夏弥从楚子航后头跳出来，小龙女嘴里还嚼着半截干酪条，举双手投赞成票：

“有路师兄在，我们队直接稳赢！到时候我和师兄在赛道上双人滑，路师兄在前头负责把障碍物全给砍平！”

楚子航闻微微侧首，黑发青年眼底闪过一丝极认真的思索，竟然跟着点了点头：

“如果从物理破坏力与冰面控制力来评估，师弟放在龙类阵营，确实能将阻力降至最低。”

路明非猛地扭头看向楚子航，只觉得后脑勺隐隐发紧：

“师兄，你叛变的速度未免也太熟练了点吧？你到底是哪一边的？！”

楚子航面不改色，

“我可以是裁判组。”

“……”

路明非趁着那边乱成一锅粥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，打算脚底抹油。

“明。”

绘梨衣仰着小脸，大眼睛眨巴眨巴，

“滑雪，真的很好玩吗？”

少女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对未知事物小心翼翼的期待，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袖口。

路明非那点溜走的心思顿时散了个干净。

“好玩。”他弯下腰，语气缓和下来，“就是摔进雪堆里会有点凉。”

“小绘不怕凉。”绘梨衣认真地说，随即又补了一句，“明摔了，小绘给明拍拍。”

“行。”路明非笑着揉了揉她的熊耳朵帽子。

“啧。”

苏晓樯靠在旁边，抱着胳膊，栗色的眸子斜过来，嘴角似笑非笑，“这就叛变了？刚才谁说要溜的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说要溜了。”路明非面不改色。

“你后脚跟都转过去了。”

“我那是活动脚踝。”

“编，接着编。”

诺诺从另一边探过头来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，

“师弟，你这人吧，打仗的时候脑子比谁都清楚，一碰上她们仨，立刻就没了原则。”

“师姐，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
“我站着说话确实不腰疼。”

诺诺理直气壮地直起腰杆，

“我是觉得啊，你如果分在龙王阵营，咱俩正好是对家。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
路明非眯起眼睛，

“师姐，你确定要跟我打对台？”

诺诺往后退了一步，两手插兜，笑得爽朗：

“那可不。难得有机会正大光明地跟你比划比划，不抓住多可惜。”

楚子航在旁边沉默了半天，这时候终于开口，语气一如既往地四平八稳：“师弟如果分在龙王阵营，我就分在人类阵营。”

夏弥立刻从他背后探出脑袋：“师兄你——其实可以是龙王阵营的现在，三觉加上...加上某些血，还能再加纯度哦。”

楚子航呆住了很久，半响来一句，

“公平...公平起见，我或许得在师弟对面，虽然我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
“那我也去人类阵营！”

夏弥立刻站直了，两手叉腰，

“师兄在哪儿我在哪儿，这还有什么好想的。”

老唐一听这话，脸上的得意顿时没了大半：

“不是，夏弥你这——”

“老唐你别跟我讲这个。”

夏弥一摆手，语气干脆，

“我从来就没说过要跟你一队。”

老唐张了张嘴，转头看向小康：

“小康，你总跟哥哥一队吧？”

小康认认真真地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楚子航和夏弥，小声说：

“哥哥，我觉得人类那边比较有意思。”

“小康！？”

“而且哥哥你滑雪肯定摔。”

小康补充，语气诚恳得让人没法生气。

老唐捂住了胸口。

芬里厄蹲在旁边嚼薯片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，最后把薯片袋子往胳膊底下一夹，举起一只大手：

“小芬……小芬跟姐姐一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