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人,则是一名怀抱素琴的红衣少女。
她站在白衣女子身后半步,看模样更像随侍之人。
目光掠过山门,看见满地残肢与尚未熄灭的黑火时,脸上先浮出几分不适,直到那道披头散发的黑衣身影从火中掠过,她才微微一怔。
这张脸……
小缘盯着看了片刻,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,可记忆隔得实在太久,一时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直到魔离微微侧过脸,露出被散发遮住的眉眼,她脑海中才忽然闪过一个已经许久没有想起的名字。
“怎么有点像……那个小郎中。”
她皱眉想了好一会儿。
“赵去……赵去病?”
这个名字说出口,连小缘自已都觉得荒唐。
当年,她随素月离开以后,无论是在大千界游历,还是后来拜入六欲魔宗,她们过得都极为清净。素月本就不喜与外界来往,小缘这些年也将绝大多数心思都放在了修行上,但是她资质平平,直到如今才勉强结成金丹。
若非跟在素月身边,以她的修为,别说进入这场传承,恐怕连大千界都走不出去。
至于赵去病……
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。
大千界一座凡俗国度里的年轻郎中,医术不错,人也生得清秀。
当年相处之时,小缘偶尔也觉得此人身上藏着些古怪,可说到底,在她的认知里,那终究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。
后来她听闻大千界覆灭,连那些修行有成之人都难逃一劫,一个凡俗郎中,又怎么可能跨过那场灾难,出现在重天之中?
更何况——
小缘又认真看了几眼。
眼前这个人虽然浑身裂纹,模样甚至称得上可怖,可那张脸比记忆中的赵去病俊美得太多,尤其眉眼之间那股阴郁与凶戾,更与当初那个看起来没多少脾气的小郎中判若两人。
她很快便自已摇了摇头。
“只是有几分像罢了。”
“我怎么会想到他……”
小缘有些好笑地收回目光。
可就在这时,她忽然察觉身旁的素月有些不对。
后者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,此刻却始终停留在那道身影上,眼底翻涌着太多连她都无法分辨的东西。
小缘跟随她这么多年,对这种细微变化反而最为熟悉。这种神情,几乎从未在素月眼中出现过。
最前方,七霞王没有再理会下方的合欢宗众人。
那片七彩霞光封住天地,于她而似乎只是随手为之,此刻真正让她在意的,始终是巡天大阵内那个浑身缠绕乱神煞的黑发青年。
她此行原本奉命前往沉星道域寻找素月,事情比预想中顺利许多,恰好沉星与烬河相距不算太远,便顺路过来看了一眼。
没想到刚到烬河,便撞上这样一幕。
七霞王望着阵中许久,周身霞光缓缓流转。
这个人,便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“小狼狗”?
可眼前之人,与此前送回去的那些情报,已经完全对不上了。
祝玄烬不见踪影,附近只残留着极淡的火道气息,显然离开不久;
秦镇岳则站在巡天大阵之外,一拳接着一拳轰击阵幕,身上已经不见先前镇岳血相那种外泄的狂暴血气,所有力量尽数压入骨血,分明像是踏入了一种更高的境界。
山海大会之上,秦镇岳都未曾真正走到这一步。
可如今,他身上更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伤势。
显然,刚才这里已经打过一场恶战!
洛神衣终于出声,声音倒与那一身霞光形成了极大反差,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。
“秦镇岳,这里发生了什么?”
“祝玄烬呢?”
轰!
秦镇岳又是一拳砸下。
大片金色阵纹同时亮起,已经运转到极限的焚阵向内深深凹陷。
他连头都没有回,只盯着阵中的魔离,脸上慢慢扯出一丝笑意。
“那小子?”
“怕是被吓跑了。”
秦镇岳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,五指缓缓握紧,骨节之间发出低沉爆响。
“老子早就说过,对付一个小狼狗,哪用得着两个人一起过来。”
七霞王目光在他身上一扫,又落向阵内那个黑发青年。
“需要我出手么?”
“不用。”
秦镇岳拒绝得很快,他抬手按在阵幕之上,掌下金光剧烈震荡,双眸中的血色也随着阵中那道黑影移动而缓缓流转。
“你在旁边好好看着。”
“方才他卸了老子两条胳膊。”
秦镇岳舔了一下嘴角。
“待会儿,我要亲手卸回来!”
话音落下,他再次抬拳。
轰——!
焚阵积蓄已久的山川灵机同时暴动,大片阵纹沿着秦镇岳拳锋迅速蔓延出裂痕,原本还在不断自我修复的金色光幕终于到了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