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,这是一个未被开发的“市场”。
如果海盗横行,渔民不敢出海,那么海上的资源就处于低效甚至停滞状态。一旦秩序重建,这片海域将成为新的财富源泉。但前提是,必须有人来制定规则,并且有能力执行它。
片刻沉默后,陈长安抬起头,目光落在老渔民期盼又畏惧的脸上。
“官府不管,是因为成本太高,收益太低。”陈长安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海盗横行,是因为你们只有散沙般的武力,没有组织的抵抗。靠我派兵?我可以派,但代价是什么?你们的渔获要交税,你们的命要归我管。”
老渔民愣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犹豫。
陈长安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。他站起身,走到高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蝼蚁般的百姓。
“我不养闲人,也不做慈善。”陈长安说道,“既然你们想要活路,那就按我的规矩来。我要成立一支‘护海队’。这支队伍不属于朝廷,也不属于任何帮派,它只遵循一个原则:谁出力,谁受益;谁违约,谁清算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众人,看向那张海图。
“从今天起,东海的海,由我来定规矩。你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,你们是参与者。想活命,想赚钱,就得拿出诚意,拿出行动。”
老渔民们面面相觑,眼中闪过惊疑。‘不养闲人’意味着若遇险,无人兜底。但在死亡威胁面前,尊严不得不让位于生存。老渔民喉结剧烈滚动,那是长期压抑后的生理性痉挛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,但求生的渴望已压倒了尊严。他不再磕头,而是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,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颤音:
“只要能让我们活着出海,不管是什么规矩,我们都认!”
陈长安微微颔首,指尖轻敲桌面:
“明日卯时,带着你们的船和网,到海边集合。迟到者,剔除。”
陈长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他知道,种子已经种下。至于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,长成参天大树,还是枯萎死亡,取决于接下来的执行力度和人心向背。
他重新坐回案前,目光越过账册,望向帐外那片漆黑的海域。海风呼啸,卷起沙尘,逐渐遮蔽了远处的天际线。而在营地边缘,那队黑袍人依旧如铁壁般矗立,无声地见证着这场风暴的中心,正悄然转移至波涛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