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向书交上去一周，没动静。

吴建军该干啥干啥——去工地，去面馆，去春城大学旁听老周的课。但每次路过市政府，他都会多看两眼那栋玻璃幕墙大楼。

周五下午，他正在工地跟老许看图纸，手机响了。是陈正宏。

“市长秘书刚来电话。”陈正宏的声音有点紧，“刘市长想见你，现在。”

吴建军看了一眼手表，三点半。“现在？”

“对。秘书说市长下午四点有个空档，只有二十分钟。”

吴建军挂了电话，跟老许交代了几句，开车往市政府赶。

路上有点堵。春城的老城区道路窄，这个点又是放学时间，车流缓慢。他握着方向盘，手心有点汗。

不是紧张，是……期待？或者说是某种预感。他感觉这次见面，会决定老工业区的命运。

到市政府的时候差五分四点。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了，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，姓杨。

“吴总，这边请。”杨秘书引着他往电梯走，“市长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
市长办公室在顶层，视野很好，能看见大半个春城。刘市长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。

“吴总，请坐。”刘市长指了指沙发。

吴建军坐下。办公室很简洁，书架上除了文件就是书，墙上挂着一幅字：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
刘市长在他对面坐下，没寒暄，直接进入正题：“老工业区改造意向书，我看了。”

吴建军没说话，等着下文。

“十个亿不是小数目。”刘市长看着他，目光锐利，“市里需要确认你的资金实力。”

吴建军从公文包里拿出静桐投资的银行资信证明，递过去。这是陈正宏早就准备好的，上面显示静桐投资在春城银行的存款余额：四亿。

刘市长接过文件，看得很仔细。他翻到第二页，又翻回第一页，手指在“四亿”那个数字上停了一会儿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
吴建军看着市长的表情。没有惊讶，没有怀疑，就是一种……深思熟虑的审视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市长的时候，是捐完四千万之后。那时候市长很热情，但热情里带着一种官方的距离感。今天不一样，今天的市长更像一个……决策者。

刘市长看了足足三分钟，然后放下文件。

“好。”他说了一个字。

吴建军愣了一下。就这么简单？

刘市长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：“春城老工业区，是我心里的一根刺。”

他指着窗外：“你看那边——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。但老工业区那边，还停留在二十年前。”

吴建军顺着他的手指看。确实，新城区光鲜亮丽，老工业区破败萧条，像同一个城市的两个时代。

“我当市长这几年，一直想动老工业区。”刘市长转身，看着吴建军，“但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方。要么实力不够，要么……动机不纯。”

他走回沙发前，重新坐下：“你的意向书里，提到了保留历史建筑、优先安置原住民、设立社区基金。这些都不是赚钱的路子。”

吴建军点点头：“我没想靠这个赚钱。”

“那你想靠什么？”

“靠……让春城变得更好。”

刘市长笑了。不是官方的笑，是那种……带着点欣慰的笑。

“我查过你。”市长说，“从修电脑的到投资人，转变很大。但有一点没变——你做事，讲究个实在。”

吴建军没接话。他不知道市长查到了什么，但“实在”这个词，他认。

“老工业区改造，市里会成立专项工作组。”刘市长说，“我亲自挂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