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，雨桐正在客厅写作业。她看见吴建军进来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着的报纸：“爸，我们美术老师在班上当范文读这篇文章了。老师说写这篇文章的记者很有水平。”

吴建军接过报纸——就是那篇报道。雨桐又补了一句：“老师说报道里修缮老建筑的理念很正。她不知道这是我爸的项目。”

“你没告诉她？”

“没说。”雨桐低头继续写作业，铅笔在纸上沙沙响，“老师说的是文章好，又不是说我爸有钱。这两件事不一样。”

吴建军站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那张报纸。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李静从厨房出来，擦着手看了看父女俩，没有插嘴，转身回厨房去了。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。

夜里，吴建军靠在床头，重新打开那份报纸。他不是看正文，是看那两张照片。第一张是破败的老工业区——他见过那个场景，在第020章，他一个人走在废弃的厂房间，地上的草比人高。第二张是改造后的创意园区——玻璃窗擦得锃亮，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，刘师傅站在安置房门口，笑得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
两张照片之间，隔了两年。

两年，他从一个在机房修服务器的运维变成了十二亿项目的操盘手，刘师傅从漏雨的破房子搬进了安置房，老许从记笔记的观察者变成了预算员的父亲。他在意的不是报纸怎么评价他，而是这些人都还在——老许还在工地上蹲着记笔记，王浩还在后厨下面，饺子馆老板娘还在门口择菜，刘师傅还在那个安置房里，每天早晨拉开窗帘就能看到街上人来人往。

手机亮了一下。陈正宏发来微信：“市长秘书说，下周座谈会改在省里开，规格提了半级。让你重点准备发内容。”

吴建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提了半级——省里。这意味着这篇报道的影响力超出了他的预期，也意味着春城之外的人开始关注老工业区改造。他把报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手机。窗外春城的夜色很深，远处的工地灯还亮着。

吴建军放下报纸，陈正宏那边的电话就响了。他接起来听了几句，脸色瞬间变了，抬头看向吴建军：“老吴，出大事了。”

（第038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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