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前行走。
眼前之人可是天罡榜第十、以元婴之身斩杀化神的血河真君。
而且跟随庆辰回京的公侯子弟、宗人府仙官与大内宿卫死了个干净......
小半个时辰后,青色宫灯最终停在一座看似并不起眼的偏殿前。
养玄殿。
庆辰才刚刚走上石阶,识海中的玄牝魔莲便轻轻一颤,一道恐怖神识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脚步微顿,随即继续向前走去。
这一次景泰帝没有再像数十年前那样,以重重云雾遮掩自身气机,也没有故意将身影投射到大殿各处,让人分辨不出真身所在。
没这个必要了。
以庆辰如今超过半元神层次的神识,已很难真正遮住他的所有感知,而且他还有伤在身。
与其继续装神弄鬼被庆辰暗中看出破绽,倒不如坦然显露真身,反而更有帝王气度。
殿门开启。
景泰帝便坐在距离庆辰不过二十余丈的黑玉长案之后。
他只穿着一袭灰青色宽大道袍,乌黑长发以一根玉簪束在脑后,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。这是庆辰第一次真正看清景泰帝的部分面貌。
“庆辰。”景泰帝终于开口。
“朕一道口谕传到现在,尔来的可真早。”他显然准备借着今日召见,好好敲打一下这位已经隐隐有些桀骜难制的西北总督。
不仅躲着不来神都,而且还杀了那么多勋贵,连仙朝的税赋都敢少,想干什么啊?不要以为只有你能去轮回死海!
话音落下,养玄殿内的空气明显沉重了不少。
可还不等景泰帝把后面的话说出来,庆辰已经向前走出数步,干净利落地单膝跪下。
他双手托起两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,高高举过头顶,神情肃穆。
“陛下,臣近四十年来,未敢一日忘记陛下当年所梦修之道。”
景泰帝一愣,啥意思,提这干啥?
庆辰声音愈发诚恳。
“只是镇守西北事大,军务、边患旦夕不敢懈怠,臣实在无暇彻夜坐关,独自推演功法之道。这些年来,臣一面参悟陛下所赐《梦溪笔谈》与三幅太虚梦篆,一面遣人遍访西北诸州与西域诸国,搜寻一切与梦道有关的古经残卷。”
“皇天不负苦心人。臣麾下修士终于在波斯极西、赤曜沙海深处的一座坠星古墟中,寻得这部《荧惑照世梦经》。”
说到此处,庆辰将双手又向上抬了几分。
“除此之外,臣还将这些年对真妄之理、梦蝶之变与逍遥之意的些许愚见整理成册。臣今日回府之后唯恐字句有所残缺,又逐字校验了数十遍,这才耽搁了面圣时辰。”
“臣有罪,臣惶恐!”
“但此经关系陛下梦修大道,臣不敢有半点疏漏,更不敢私藏片刻。如今终于将其整理妥当,特来献于陛下!”
“若对陛下能有一二分益处,臣不胜欣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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