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小子......”景泰帝摇了摇头。
庆辰立即肃然拱手,“臣惶恐。”
“行了。”景泰帝摆了摆手,“第四幅而已,你既献上了《荧惑照世梦经》又做事有方,朕便准你一观。至于能从中看出多少东西,便要看你自已的悟性了。”
庆辰眼底喜色一闪,随即恭恭敬敬躬身行礼,“臣谢陛下隆恩!”
景泰帝没有再说什么,只抬起右手,朝养玄殿尽头那面玄金墙壁遥遥一点。
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法力从指尖飞出。
法力落在墙壁中央,化作一枚似眼瞳的符文。
符文飞速旋转,周围原本严丝合缝的玄金墙壁,竟泛起无数细密涟漪。
紧接着整座养玄殿震动起来。
庆辰能够清晰感觉到,前方至少有九层彼此嵌套的空间禁制同时运转。
片刻之后,墙壁中央裂开一道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缝隙后方只有一片极为深沉的黑暗。
景泰帝起身走入其中,常袍触及黑暗的刹那,整个人便如同走入水下,身影迅速变得模糊。
“跟上。”
庆辰没有迟疑,立即跨过那道缝隙。
眼前景象随之一变。
原本不过十余丈高的养玄殿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悬浮在无边星海中的青石长廊。
长廊两侧没有护栏。
脚下每一块青石都呈现出半透明之色,石中封存着无数细小星光。
庆辰每向前走出一步,石中星辰便会依次亮起,身后那些走过的道路却又迅速隐入黑暗。
长廊看似只有数百丈,真正走起来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
有时景泰帝明明就在前方十余步,下一刻却又出现在千丈之外;
有时两人只是踏过一块青石,四周星海便已经旋转了不知多少周。
足足走过一炷香,景泰帝才在一扇暗红石门前停下。
石门之上没有雕刻龙纹,也没有仙朝禁制,只有一只极为古怪的独眼麋鹿。
那头麋鹿身躯洁白,额头生有第三只竖瞳,九根鹿角朝不同方向伸展,每一根鹿角尽头都悬着一颗颜色各异的星辰。
景泰帝抬手按在麋鹿额头。
暗红石门随之向内开启。
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的圆形石殿,出现在庆辰眼前。
殿中空无一物,只有中央摆着一只青玉蒲团。
四周墙壁皆被一层深青色梦雾笼罩,唯有正前方悬着一幅长约三丈、宽不过四尺的古旧画卷。
画卷既非纸帛也非玉石。
无论庆辰如何凝聚神识,都无法看出它究竟由何物炼成。
画上只有一头麋鹿。
那头麋鹿独自站在荒原之中,身体一半洁白如雪,另一半却已经化作朽骨;
两根鹿角向上生长,左侧枝头开满春花,右侧枝头却挂着已经枯黄秋叶。
麋鹿脚下是一条无声流淌的暗河。
河水之中,倒映出来的并非它此刻的模样,而是一头刚刚出生的幼鹿。
庆辰神识只是在画卷表面轻轻一扫,心中便生出一种极为古怪的错位感。
仿佛画中的麋鹿已经死去无数岁月,又仿佛它尚未出生。更像它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,只是观画之人身处不同岁月,所看见的模样才会随之变化。
“这便是第四幅荧惑太虚梦篆。”
景泰帝站在殿门之前。
“此图没有固定名号。有人称其为《鹿梦图》,有人称之为《游岁图》,也有人将其称作《今古一梦》。你可以在此参悟,若神魂承受不住便立即退出,不要逞强。”
庆辰点头应下,“臣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