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
“稀奇。”王满摸了摸鼻子，手指在鼻尖上蹭了两下，像是在确认上面有没有什么东西。“这人从庄户村那趟之后一直看你不顺眼。今天居然主动跟你说话。”他咂了一下嘴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
方回没有接话。他走在山门底下的青石台阶上时，脚步停了一下。他回头望了一眼东北方向的天际线。暮色从那边漫过来，从地平线往上铺，一层一层地加深——最底下是暗橘色的余烬，往上过渡成灰蓝，再往上变成深蓝浅紫的层次，像一片铺开的旧绒布，边缘被风扯出了一些虚虚的毛边。丘陵的轮廓在那层暮色里只剩下暗色的剪影，一座连着一座，越来越远，最后融进天边那一线灰紫色的光里。

青胡茬已经进了山门，两个弟子跟着进去了。石阶上只剩方回和王满两个人。王满站在高他几级台阶的位置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催他，就那么等着。台阶两侧的松柏被晚风吹得轻轻晃了晃，松针在夕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点。

方回转回头，迈上最后几级台阶，走进了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