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真切的向往。
像在说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说出来不怕兄弟笑话。”
“我以前也总琢磨。”
“怎么就没生在苍玄域。”
“偏偏生在这吃人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罗通天看着秦墨,语气平静。
“你们书院出来的人,多半看不起我们这些人。”
“抢粮,杀人,不顾百姓死活。”
“骂我们是畜生,是屠夫。”
“这些话,我听过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可这城里城外,跟着我吃饭的兄弟,一万多号人。”
“还有他们的家眷,老小。”
“我没本事救天下人。”
“我总得让跟着我的人,活下去。”
秦墨默默点了点头。
没说对,也没说错。
盛世里,他是错的。
可在这乱世,对错从来就没那么清楚。
只是……活下去的代价,不该是让更多人死。
这条路,从根上就歪了。
“那苍玄王朝,就不管你们?”
秦墨抬眼看向罗通天。
“这里本就是苍玄王朝的地界。”
“任由你们打生打死?”
“所谓的乱世治国,就是看着你们互相厮杀?”
罗通天闻,冷笑了一声。
“管啊。”
“怎么不管。”
他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每隔二十年,苍玄王朝就会组织一次大比。”
“大比?”
秦墨眉头微蹙。
“怎么比?比武论输赢?”
罗通天看着他,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“战争。”
战争?
秦墨心头猛地一跳。
一个荒谬又恐怖的猜测,瞬间冒了出来。
“每二十年一轮。”
罗通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十城互攻,最后剩下六座。”
“十国混战,最后留下五国。”
“怎么算赢?”
秦墨的声音,不自觉沉了下去。
他已经猜到了答案,却还是想亲耳听见。
“灭城算赢,屠国也算。”
罗通天道,“打下来的地盘、人口,都算你的。”
“每一次大比,至少打掉一半人口。”
“活下来的,赢了的。”
“城主、国君,还有他们手底下的精锐。”
“就能迁入苍玄域。”
“入苍玄王朝的编制,修更好的功法,掌更大的权。”
“所以我们这些人,拼了命也要赢。”
他抬眼看向秦墨,眼神里带着几分疯狂,几分无奈。
“二十年之期,很快就要到了。”
“这仗,很快就要打起来了。”
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茶盏里的热气,袅袅往上飘。
秦墨坐在椅子上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。
他猜到了残酷,却没猜到这么疯狂。
以一城一国的人命为筹码。
以亿万百姓的尸骨为阶梯。
筛选出最强的一批人,送入核心地带。
这哪里是大比。
这是养蛊。
是拿千万条人命,养出几个能打的高手。
“畜生。”
秦墨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重若千斤。
不是骂罗通天。
是骂定下这规矩的人。
是骂坐在苍玄域里,看着下面人互相残杀取乐的掌权者。
人命在他们眼里,到底算什么?
筛选强者的工具?
还是打发时间的戏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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