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,很轻,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车厢里瞬间安静了。
李轩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抬起头,迎上秦墨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
“我想。”
“不为九五之尊,不为王权富贵。”
“就为了让这天下,再也没有第二个平阳城。”
他语气很郑重,和往日里那个跳脱纨绔的三皇子,判若两人。
平阳城这三个月,彻底改变了他。
秦墨没看他,转头望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,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。
“这条路很难。”
“走下去,可能会连累你舅舅家,连累你母妃,甚至……把你自己的命都搭进去。”
“你想好了吗?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
李轩没有半分犹豫,“秦墨,我脑子不好使,但我知道你有本事。”
“假如……我是说假如,我真有坐上那个位置的一天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,就想让天下百姓,都能过上好日子。就想让这世道,公道一点。”
他说得很直白,却格外真诚。
秦墨收回目光,看向他。
“回去之后,你父皇会安排你去历练。是六部当差,还是下放州郡,我说不准。”
“但有一点你记住:必须做出成绩。拿不出实打实的政绩,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你现在最该搞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在大乾皇室,从来不是谁母族强、谁舅舅厉害,谁势力就大。”
“你父皇,才是你最大的依仗。你母妃、你舅舅,全都是附属。”
“只有在陛下心里站稳了,你才有一丝争的可能。”
这是最核心的道理。
可惜很多皇子都没看透。
“父皇……真的会安排我?”
李轩眼睛一下子亮了,声音都带着激动。
能进入朝堂历练,本就是夺嫡皇子才有的待遇。
这是不是意味着,他迈出第一步了?
“我给陛下的密信里,写了你在平阳城的所作所为。”
秦墨淡淡道,“没夸你,也没贬你,如实禀报而已。但就这些,足够了。”
“陛下一定会重新看你,重视你,也一定会给你机会。”
“但能不能抓住,能不能成事,全看你自己。”
“多谢墨哥!”
李轩猛地站起身,差点磕到脑袋,对着秦墨重重抱了抱拳。
那模样,跟江湖小弟认大哥似的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
秦墨靠在软垫上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路是你自己选的。平阳城这三个月,你确实做得不错。”
李轩挠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。
越往京城走,路边的景致越熟悉。
三个月的分别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宋妙然的身影,在平阳城的无数个深夜里,都清晰得很。
越是临近京城,那份压在心底的思念,就越是翻涌上来。
大乾京城的南门口,一道倩影早已立在那里。
宋妙然穿着一身水绿长裙,裙摆被风轻轻掀起,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了焦急。
她时不时踮起脚尖,望向官道尽头,眼神里满是期盼。
“小姐,世子今天真的会回来吗?”
荷叶站在一旁,小声问道。
自从国子监其他学子陆续回京,小姐就每天都来城门口等,一等就是两三个时辰。
劝都劝不住。
“齐远游他们都回来了,他也该到了。”
宋妙然轻声呢喃,自己也说不准,只是凭着一股念想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