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。
刑专司的人都散了,只剩主事房还亮着灯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。
宁家的管家。
一身布衣,气息内敛,却是实打实的天武境强者。
这就是世家的底蕴。
“秦世子。”
管家推门而入,态度客气,却带着无形的压迫。
他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案上。
“这是一枚灵元丹,可助地武境武者凝练丹田、提升品级。”
“小姐说了,一点心意。这事儿,不如就这么算了。”
灵元丹。
秦墨瞳孔微缩。
这等灵丹,价值连城,可遇不可求。
整个威武侯府都未必有。
也就皇室和六大世家,能拿出来送人。
对任何一个地武境武者而,都是天大的机缘。
“小姐还说。”
管家笑了笑,语气从容,“日后世子若有需要,宁家愿倾力相助。”
一份提升武道根基的至宝。
一个六大世家的人情。
两份大礼摆出来,天底下几乎没人能拒绝。
可秦墨是例外。
“我若是为了这些东西查案。”
他将木盒推了回去,语气冷淡,“就不会费这么大周折了。”
“回去告诉你们家小姐。”
“魏佳宁的死,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”
“秦世子。”
管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语气多了几分威胁,“如今孙家、吴家都已经将你视为眼中钉。”
“何苦再把我宁家也拉进来呢。”
“多一个朋友,总比多一个敌人好。”
“虱子多了,不痒。”
秦墨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。
敌人再多一个,也没差。
“好。”
管家收起木盒,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那老朽就拭目以待。”
“期待秦世子能查出所谓的真相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夜色里。
来无影,去无踪。
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。
秦墨深吸一口气,缓缓靠在椅背上。
一股难以喻的无力感,慢慢涌了上来。
他忽然在想。
如果他不是秦墨。
如果他不姓秦,不是威武侯世子,没有陛下庇护。
今天这件事,会是什么结果?
是随波逐流,收下好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还是坚持查案,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?
他甚至不敢深想。
换一个普通官员,这位天武境的管家,恐怕就不是好相劝了。
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永远闭嘴。
“这就是大乾的京城啊。”
秦墨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今夜没有月亮。
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,望不到尽头。
世家盘踞,法度蒙尘。
一条底层女子的命,在他们眼里,当真轻如草芥。
可以用银子打发,可以用权势压下,可以随手抹去。
他闭上眼,耳边仿佛又响起秋菊的叹息,老鸨的麻木,还有宁微薇那句轻飘飘的“死了就死了呗”。
心里那股火,却越烧越旺。
短短几日,整个京城都传开了。
刑部新立的刑专司,出了个铁面无私的年轻主事。
前阵子为了一桩富商小妾命案,硬刚孙家,扳倒了东方府府丞。
如今又为了一个青楼女子,直接和六大世家之一的宁家对上了。
有人说他年少气盛,不懂规矩。
也有人暗地里叫好,说大乾总算出了个肯为底层人说话的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