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花楼后院,一间狭小的厢房里。
丫鬟春桃坐在床边,呆呆望着天花板。
“冬雪姐……我到底该不该信他。”
她喃喃自语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这些天,她看着秦墨一步步查过来,顶住压力,不肯罢休。
心里那点熄灭的希望,又慢慢燃了起来。
她知道,要是错过了今天。
真相就会永远被埋进土里,再也没人知道冬雪姐是怎么死的。
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夜幕降临时,春桃终于咬了咬牙。
趁着夜色溜出了烟花楼。
刑专司主事房里,烛火亮着。
秦墨对着卷宗坐了一天,眉头始终紧锁。
没有人证。
没有物证。
连那天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都无从知晓。
案子像一团浓雾,摸不到边际。
“主事!”
黄庆忽然敲门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,“外面来了个女子,说知道花魁案的真相!”
“快让她进来!”
秦墨猛地站起身。
门被推开,一个身穿黑衣、头戴斗笠的瘦小身影走了进来。
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,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。
“您就是秦主事?”
女子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惶恐的脸。
“我是春桃,是冬雪姐的贴身丫鬟。”
秦墨眼睛一亮。
每个花魁身边都有个贴身丫鬟,朝夕相处,知道的内情最多。
这是关键人证!
“你知道真相?”
“嗯。”
春桃点了点头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魏佳宁……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秦墨沉声追问。
“原来冬雪姐叫魏佳宁啊……”
春桃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那天,冬雪姐房里来了位客人。”
“一开始我不知道是谁,后来才听清,是她常念叨的那个青梅竹马,陈志远。”
“没一会儿,里面就吵起来了。”
“我担心冬雪姐,就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回忆起那天的画面,依旧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看见陈志远……按着冬雪姐的头,往她嘴里灌东西。”
“冬雪姐一直在挣扎,可她力气小,挣不开……”
“我吓坏了,跑去找了春燕姐。”
“可春燕姐让我闭嘴,说想活着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把那天的事全忘了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冬雪姐就没了。”
“她们都说冬雪姐是自尽的,可我知道不是……”
春桃哭得稀里哗啦,话都说不连贯。
秦墨站在原地,指尖一点点攥紧,指节发白。
真相,竟是他最不愿去猜的那个结果。
是陈志远。
是那个被魏佳宁倾尽所有、供他读书入仕的男人。
亲手把毒药灌进了她嘴里。
那个把最好的年华、全部的积蓄都给了他的姑娘。
他怎么下得去手。
“秦主事……您一定要为冬雪姐讨个公道……”
春桃“噗通”跪了下来,哭得泣不成声,“求求您了……”
“你放心。”
秦墨弯腰扶起她,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,“我一定会。”
一字一句,重若千钧。
春桃不敢久留,擦干眼泪,戴上斗笠,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。
秦墨站在原地,久久没动。
胸腔里的怒火,越烧越旺。
“主事!主事!不好了!”
黄庆惊慌失措的声音,突然从院子里传来。
秦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推门出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姑娘……她、她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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